江氏集团。
李铭推门进来的时候,江砚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查到了?”江砚没有回头。
李铭沉默了几秒。
他刚从墓园那边回来,亲眼见过那片被砸碎的墓碑。
他在江砚身边做了几年助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这一次他是真有些不敢开口。
不是因为事情有多大,是因为他不知道江砚听完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江总,太太今天早上去墓园的时候,朵朵的墓确实被人砸了。”
“墓碑碎了,骨灰盒也被带走了。”
李助理顿了顿,有些不敢往下说了:“太太当时一个人在那里,用手扒了很久的碎石,十根手指全是血……”
江砚僵住了,不敢想象温芸当时有多绝望。
“卢世科找到了吗?”
李铭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们去晚了一步,卢世科之前住在一个出租屋里,房东说之前还见他在楼下买过烟,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房间里的东西都还在,行李箱都没带走,看起来像是匆忙离开的。”
还有一句话,李助理没敢说出口。
那便是,不仅他们的人,就连警方和傅景琛的人也在追查卢世科的踪迹。
江砚听后,脸色铁青极了。
“一个大活人,说跑就跑了?”
就时,李铭的手机响了。
他听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意外,又变成了急迫,匆匆挂了电话后,连忙说道:“江总,查到卢世科的踪迹了!”
“有人见过他。”
“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
江砚一把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竟是要亲自去抓人。
李铭连忙追过去了。
——
一片老城区。
巷子里黑漆漆的,长年不见天日。
江砚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和领口早就被汗浸透了,皮鞋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溅起一片泥点,裤脚上全是斑斑点点的污渍。
李铭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接电话联系前方的人,说有人在三号巷和四号巷的交叉口看到过一个跟卢世科很像的人,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正在四处躲藏。
江砚拐进三号巷的时候,远远见到了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人影。
是他了!
那个带走了朵朵骨灰盒的人!
这时,卢世科也看到了他,撒腿就跑了。
“站住!”
江砚拔腿就追,跑过三号巷,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岔路尽头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轮胎。
卢世科对周边很熟悉,一转眼就不见了。
“呼……”
该死!
被他跑了!
江砚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臂被铁丝网划破了。
流了很多血。
李铭追上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江总,你受伤了,得赶紧去医院处理。”
江砚看了一眼,却丝毫不放在心上,“抓到卢世科了吗?”
“没有,但他没车没钱跑不远的。”
他们手下的人已经在追了,警方也设了卡,相信很快就能抓住他了。
不过,江砚这只手再不处理,怕是要感染了。
急诊室。
江砚静静坐着,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给他清创。
忽然,有人迎面过来了。
竟是温芸。
傅景琛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水,似乎在跟她说什么。
“!!!”
江砚瞳孔骤缩,猛地站起来了,丝毫不顾手臂上的伤。
“温芸,你怎么在这里?”
下一秒,江砚见她包扎着手指,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又问道:“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说没什么,擦破了点皮。”
说完,她对傅景琛点了点头,“傅先生,我们走吧。”
傅景琛:“好。”
刹那间,江砚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就站在她面前,却被无视了。
“温芸,我手臂受伤了,你没看到吗?”
作为自己的妻子,难道她不应该关心几句吗?她的眼里只有傅景琛了?
温芸看了一眼他那只手,“哦,我说看到了,还有事吗?”
“就这样?”
“你不问我怎么伤的?不问我要不要紧?”
“你的伤跟我有关系吗?”温芸微微皱眉,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江总,如果你需要有人关心,你应该去找苏晴晴。”
“……”
江砚噎住了,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傅景琛转过身来,挡在江砚和温芸之间,沉声说道:“江总,温小姐刚上完药,需要休息,你该适可而止了。”
“我在跟我太太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砚压着嗓子问。
傅景琛冷冷看着他,丝毫不让。
“你前脚打了温小姐一个耳光,后脚就让她关心你的伤势?你哪来的脸?”
江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想说什么,但傅景琛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护着温芸走了。
由始至终,温芸也没回头看他一眼,更没关心过半句,似乎早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另一边,傅景琛拉开后座车门,让温芸先上车了。
“傅先生,我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
傅景琛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因为温芸太困了,竟歪着头睡着了。
渐渐的,她的头靠在了傅景琛的肩膀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把空调的风向调开了。
傅景琛心头一跳,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一点,愣是一动不动。
这个距离太近了,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
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嘴角那道被江砚打出来的血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光线下隐约可见。
她很美,一颦一蹙都动人心扉。
而且,她看似柔弱无依,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倔强,像一支在寒风中凌然开放的桃花,绚烂又夺目,让人移不开目光。
傅景琛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