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愣了很久。
但……
不该是这样的……
苏晴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又泛起了一丝淡淡的不甘。
“江总,你还在想姐姐的事吗?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为她难过成这样,她看都不看你一眼。”
“唉,姐姐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她顿了顿,话中带着某种暗示。
“江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不好?”
江砚把手抽回来了。
苏晴晴的手落了空,僵在那里。
她咬了咬嘴唇,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更软了:“江总,你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穿姐姐的衣服了,也不喷她的香水了。”
“我就是太想让你开心了,才做了傻事,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我比姐姐年轻,我也比姐姐体贴,子睿也喜欢我,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也可以给你生儿子的。”
“晴晴。”江砚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苏晴晴立刻停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江总,我在呢。”
江砚深深看着她,没有了曾经的纵容。
渐渐的,苏晴晴脸上的笑容开始发僵了,故作不解地问:“江总,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晴晴,你搬出去吧。”
“???”
苏晴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再也笑不出来了,“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试探。
“你从江家搬出去。”
“今晚先住酒店,明天我让李铭给你找房子。”
苏晴晴愣住了,嘴唇开始发抖,“江总,你让我搬出去?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听你的,我就想留在你身边,这样也不行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知道了,是不是姐姐又跟你说什么了?她就是见不得我好,她……”
苏晴晴忽然停住了,因为江砚的眼神更冷漠了。
“跟温芸没关系。”江砚神色淡淡,看着苏晴晴那张哭花的脸,只觉得厌烦,“是我想让你走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苏晴晴彻底慌了,如果连江砚都不要她了,她该如何是好?
“江总,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跟了你这么久,我什么都给你了,你现在让我走?”
她仰起脸,哭得楚楚动人。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吵你了,我先回房间,明天起来你就好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管家!”江砚没有看她,朝一旁喊了一声。
管家立刻过来了。
他在江家做了十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此刻还是被客厅里这阵仗弄得脚步一顿。
苏晴晴衣衫不整地挂在江砚的身上,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看到管家进来,下意识地往江砚的身后缩了缩。
“江总,有什么吩咐?”
“带苏小姐去收拾东西。今晚就送她去酒店,明天让李铭联系中介。”
管家应声走上前。
苏晴晴不依,死死抱着江砚的手臂不肯松。
她还在哭。
还在说那些断断续续的话。
一会儿说温芸的坏话,一会儿说自己的好话,一会儿又说自己知道错了,说她以后再也不闹了。
渐渐的,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呢喃。
江砚掰开她的手指,直接上楼了。
一步也没回头。
苏晴晴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说不怨恨是假的。
“苏小姐,我去帮你拿行李箱。”
说完,管家便自己上楼了。
很快,他拎着那个浅粉色的行李箱下来了,轮子在楼梯上咕噜咕噜地响。
到了这一步,哪怕苏晴晴再不甘,也只能走人。
走到玄关,她停了一下,回过头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有怨毒。
客房里,温芸坐在床边。
门外的吵吵闹闹她都听见了,她以为自己会有些许快意,或者至少有些感慨,但什么都没有。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朵朵的照片。
朵朵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那件粉色的裙子,冲镜头笑得可可爱爱。
她盯着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那天是什么时候了。
她记得那天很热,朵朵说想吃冰激凌,她没给买,因为化疗期间不能吃凉的。
朵朵很乖,也不哭。
她抱着她走回出租屋,两个人都是一身汗。
但后来呢?
后来朵朵有没有吃到冰激凌?
温芸不记得了。
黑暗中,温芸睁着眼睛,久久睡不着。
她想起了医生说的话。
解离性遗忘。
她的大脑在主动删除那些让她太痛苦的记忆,她甚至不记得很多江砚的事了。
另一边,苏晴晴一个人在酒店里,越想越气。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哭肿的眼睛照得格外狰狞。
然后,她给温芸发去了一条条消息。
[温芸,你以为你赢了吗?江砚赶我走又怎样,他早晚会接我回来的。他以前也赶过你,你不是也巴巴地回来了?我们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现在轮到你得意几天罢了。]
[你知道江砚为什么不跟你离婚吗?不是因为他爱你,是因为他可怜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还有,你以为傅景琛真看上你了?你一个离过婚的老女人,你也不照照镜子,人家什么女人没见过,玩玩罢了。]
[还有你那个女儿,她死了活该啊!]
苏晴晴快要气疯了,嘴角勾起了一丝扭曲的笑。
等着吧,她就是要往温芸最疼的地方戳。
此时,温芸确实看到了那些消息,但只回了一句话:[我已经截图了,我会发给江砚的。]
对面瞬间安静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那些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地被撤回了,像一场仓皇的溃败。
温芸没有再回复,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苏晴晴费了那么大力气想刺痛她,可那些话她早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了。
别人捅刀子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