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苏晴晴打电话来了。
江砚刚从公司出来,正准备上车,手机就响了。
他一秒就接了。
“江总,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江砚捏了捏眉心,“又怎么了?”
“我就是想喝点酒,但一个人喝太闷了,你来陪我好不好?就喝两杯,我不多喝。”
苏晴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知道你忙,我不该麻烦你的。”
“我没事,我一个人也能喝。”
江砚沉默了两秒,说了声“在哪儿”,便让司机掉头了。
酒吧。
灯光暧昧。
苏晴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已经喝两瓶酒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吊带裙,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过一轮了。
看到江砚走过来,她泪眼汪汪的,可怜极了。
“江总,你来了。”苏晴晴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以为你不会来。”
江砚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空杯子,眉头微皱,“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我心里难受。”苏晴晴又灌了一口酒,却更难受了,“江总,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
“工作做不好,人也做不好,姐姐讨厌我,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后笑话我。”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都止不住。
江砚看着她这副样子,把她手里的酒拿走了,“行了,别喝了,你已经喝不少了。”
“不,我还要喝!”
苏晴晴抢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倒到一半,酒瓶歪了,酒液洒出来溅在桌上,她慌慌张张地拿纸巾去擦,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江砚叹了口气,又把酒瓶从她手里抽走了。
“江总,你别管我了。”
“我这种人,活着就是拖累别人,你让我喝死算了。”
“你胡说什么呢?”江砚招来服务生,把酒瓶递过去,“把这些都撤了,不准让她再喝了。”
服务生应声,收走了酒瓶。
苏晴晴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伤心。
隔了一会儿,苏晴晴抬起眼,泪眼模糊地看着江砚,“江总,我想去洗手间。”
“去吧。”江砚说。
苏晴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桌子走了两步,差点摔了。
江砚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顺势靠在他怀里,仰起脸,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下巴上,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江总,你别走,等我回来。”
“嗯。”江砚松开手。
苏晴晴摇摇晃晃地走了。
卡座里只剩下江砚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然而,苏晴晴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在拐角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砚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她。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快步走到吧台边,对调酒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给那桌的先生调一杯醒酒茶,再加一勺蜂蜜,他喜欢甜的。”
调酒师点头。
苏晴晴站在吧台边,等那杯醒酒茶调好了,自己端走了。
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往里倒了一些粉末。
“江总,我让调酒师给你调了杯醒酒茶。”苏晴晴坐回去了,把杯子推过去,“你喝一点吧,别回去了也头疼。”
江砚喝了几口、
苏晴晴托着腮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苏晴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以前的事。
说着,她又红了眼眶。
“江总,你对我真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江砚听着这些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靠在沙发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了,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今天怎么这么困?”
“江总,你醉了,我送你去休息吧。”
江砚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脚步虚浮地跟着她往外走。
苏晴晴从前台拿了房卡。
房间门一推开,她把江砚扶到床上,让他躺下了。
灯光下,江砚侧脸的轮廓依旧冷硬,即便是昏睡着,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苏晴晴站在床边,将他的皮鞋脱掉了,又解开他的领带,脱下他的外套和衬衫,又慢慢脱掉了自己的裙子。
她躺到他身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和床上的江砚拍了几张照片,一一给温芸发过去了。
[姐姐,江总今晚不回去了,你别等他。]
江家。
阁楼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温芸坐在地板上,面前是叠成小山的衣服。
有朵朵刚出生时穿的小连体衣,袖口洗得发白了。
有她一岁生日时穿的那条粉色蓬蓬裙,领口还沾着一小块洗不掉的奶油渍。
有她最后一次出院时穿的那件小毛衣,袖子上还别着住院的手环。
每一件她都承载着记忆,每一件她都舍不得扔。
手机在脚边震了一下。
温芸点开看了。
画面里,江砚躺在床上,赤着上身,苏晴晴则靠在他胸口,脸贴得很近,嘴角挂着笑。
温芸看了几秒,默默保存了。
既然是苏晴晴送上门的证据,有何不可呢?
万一江砚真的不愿意离婚,她还得打官司的,这就是感情破裂的证据了。
温芸放下手机,继续叠手里那件小小的毛衣。
她把毛衣对折,又对折,叠得方方正正,放进旁边的整理箱里。
箱子已经快装满了。
这个小小的阁楼也在一点一点地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