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门口。
那些还没走的妈妈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有的在等车,有的在等孩子从洗手间出来。
温芸独自出来时,那些妈妈互相递了个眼色。
“子睿妈妈!”那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率先迎了上去,手里还拎着儿子的书包,脸上挂着一种过分热情的笑,“你这么快就走了?陈老师刚才还说想跟你聊聊呢。”
温芸看了她一眼,脚步没有停,“他爸爸来了,让他们聊吧。”
这话刚落下,旁边几个妈妈就默契地围过来了。
“子睿妈妈,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老实了,那个女大学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就这么算了?男人都是这样的,你不看紧一点,他就往外跑。”
“可不是嘛,对付这种小三,你不能太软了,因为你越软,她越得寸进尺。”
“是啊,都跑到公司当助理了,谁知道存了什么心?”
“也不能光说那个小姑娘,”一个年纪稍长的妈妈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世故的精明,“子睿妈妈,你自己也要注意。”
“男人嘛,在外面打拼压力大,回家就想看个好脸色。”
“你整天冷着一张脸,他能不往外跑吗?”
“我老公以前也是这样,后来我跟他说了,你再敢往外跑,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家里存折全在我手里,他敢吗?”
一个年轻妈妈立刻附和,“对对,你得把经济大权攥在手里了,有钱才是真的。”
也有人站在外围,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温芸站在人群中央,没什么表情。
一个妈妈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往跟前凑了凑,“对了子睿妈妈,你刚才在教室里说你女儿去世了,是真的吗?什么病啊?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还有你老公那个小助理……”
温芸微微抬起眼,刚要说那两个字,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冷沉的声音。
“温芸。”
此时,江砚从幼儿园大门里走出来,一只手牵着江子睿,脸色难看极了。
他显然听到了那些话。
那几个女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温芸,你在跟人家乱说什么?”江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你在这里跟外人说晴晴的坏话?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江家?怎么看你?”
几个家长听了这话,纷纷挤眉弄眼。
“子睿爸爸,你别误会,子睿妈妈也没说什么,我们就是关心几句。”
江砚深吸一口气,像被人触碰到了逆鳞,“晴晴是我公司的实习助理,照顾子睿是她的工作职责,仅此而已。”
“你们要是再在外面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气很重。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温芸见他怒气冲冲,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说这些,到底是为了维护苏晴晴,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她已经不想去分辨了。
气氛正僵着,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了。
“子睿爸爸,你少说两句吧,你们没了女儿,子睿妈妈的心里也难受。”
“你们有什么事,回家再好好说,别在这里嚷嚷。”
说话的,是那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妈妈,就是刚才在教室里偷偷握过温芸手的那位。
她的女儿也得白血病死了,此刻有些看不过眼。
江砚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女儿都去世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好好说,非要在这里吵?”那位妈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江砚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温芸,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愤怒,“温芸,你跟外人说你女儿死了?你疯了吗?朵朵明明还好好的,你为了争宠连女儿都敢诅咒?”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众人看了看江砚,又猛地看向温芸,全都错愕了。
什么?
她诅咒女儿死了,以此争宠?
这女人心机也太深了吧。
“什么嘛,原来是胡说八道,亏我刚才还可怜她了。”
“有病哦。”
“呵呵,我就说嘛,哪有当妈的当众说女儿死了,还能不哭的?”
温芸站在人群中央,听着江砚的质问,听着周围那些从同情变为质疑的窃窃私语,却依旧平静极了。
当初,她求江砚让江子睿捐骨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拿孩子争宠,编瞎话骗他。
哪怕到了现在,他依然坚信她是那种会拿女儿的死来演戏的女人,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温芸没有辩解,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了,“江总,我可以走了吗?”
他应该说完了吧?
江砚皱了皱眉,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得更旺了。
他想质问她,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了。
“江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温芸转过身,往街角的方向走去。
“温芸!”
江砚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
几个妈妈面面相觑,有人轻轻“啧”了一声,有人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示意该走了。
此时,江子睿也有些愣愣的,“爸爸,我们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那个坏女人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吗?
怎么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