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从江氏集团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的拎着购物袋,有的牵着孩子,有的低头看手机走得飞快。
她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去哪里呢?
工作室没什么事了,林薇让她好好休息。
江家……
她不想回去。
温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慢慢往前走。
街上的人很多。
然而,温芸看着这些人,却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了。
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
渐渐的,温芸走累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明明灭灭的。
她低头看着那片光斑,看着它从指尖移到手腕,又从手腕移到膝头,直到被一片云遮住,消失了。
“美女,一个人啊?”
两个年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
一个染着黄头发,另一个穿着花哨的衬衫,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温芸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站起身准备走了。
花衬衫男人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好挡住她的去路,“哎,别走啊,交个朋友嘛,我们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发半天呆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我们陪你去喝一杯?”
温芸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平静却冷淡,“不用了,请让开。”
黄毛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些,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别这么高冷嘛,我们又不是坏人。”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温芸的肩膀。
“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你们有什么事吗?”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分量。
黄毛和花衬衫对视一眼,讪讪地笑了笑,“没事,误会误会。”
两个男人走远了。
那只手也从温芸的肩上收了回来。
“温小姐,你还好吗?”
温芸抬起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她恍惚了一瞬,这才认出眼前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陆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陆沉说。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早就看到她了,但一直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那两个男人凑上去,他才快步穿过马路。
温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陆沉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没有问她刚才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心情好不好。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替她挡掉了午后过于灼热的阳光。
街上的喧嚣似乎变得更远了。
此刻,温芸的心情很平静,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芸轻轻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说:“陆医生,谢谢你,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沉也站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温小姐,你多保重。”
“好。”
温芸点了点头,转身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陆沉站在原地,直到她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下一秒,两个保镖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陆沉的去路。
“陆先生,江总请你过去一趟。”
为首的保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边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半开着,就等着他上车了。
“江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我们不清楚,陆先生去了就知道了。”保镖的语气依旧客气,但脚下的站位也隐隐封住了陆沉的退路。
陆沉点了点头,跟着两个保镖上车了。
不多时,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门口停下了。
保镖引着他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门。
门内是一个雅致的包间,茶香袅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江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两个杯子。
他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江砚抬起头,幽幽地看了陆沉一眼,“坐。”
陆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保镖从外面带上了门,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江砚端起茶壶,往两只杯子里各斟了半杯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作。
茶水是刚沸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
“陆医生,刚才在街上,你跟我太太聊了很久。”
“你们聊了什么呢?”
陆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偶遇罢了,温小姐一个人坐在路边,状态不太好。”
“我陪她坐了一会儿,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江砚呵呵笑了,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满,“陆医生倒是一如既往的热心,比我这个做丈夫的还上心。”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迎上江砚的视线,“江总,你误会了,温小姐只是心情不好,我没有多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江砚盯着他,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陆沉,你陆家也是京圈豪门了,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为什么要盯着一个有夫之妇?”
“江总,你既然查过我,就该清楚我和你太太之间没有任何越界的事,何必还要再试探我呢?”
江砚手里的杯子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几滴出来,在深色的木纹上迅速洇开。
“我不清楚!”江砚顿时怒了,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烦躁,“你们干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难道我该清清楚楚吗?”
他倒是想知道,但温芸会心虚吧。
“江总,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信任她,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这场对话。”
“正是因为你从来不信她,所以她才会一个人坐在路边发呆,她的心是一点一点凉透的,你要找原因,不用往外看,看你自己就够了。”
江砚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
他看着陆沉,眼底的怒火翻涌着,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