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凑近那盆东西,鼻子动了动。

    吸溜——

    闻了一下。

    然后。

    雷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它慢慢地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雷虎一眼。

    然后转过身,跑到墙角,用爪子扒拉着地毯,做了一个“埋屎”的动作。

    “哈哈哈哈!”

    林慕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雷,看来你的手艺,连狗都嫌弃啊。”

    雷虎的老脸通红:

    “这……这狗东西!平时吃惯了大军做的细糠,现在嘴刁了!”

    笑声中,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心酸。

    以前,无论多晚回来,桌上总有一碗热腾腾的面。

    现在,这群叱咤风云的男人,却连一顿像样的晚饭都弄不出来。

    就在大家对着那盆“乱炖”发愁,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时候。

    吱嘎——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陆念正费力地拖着一个小木板凳,走向厨房。

    她穿着件带着小鸭子图案的围裙(那是张大军给她买的),手里拿着一个小饭勺。

    “念念?你要干什么?” 萧远心头一紧。

    陆念没有说话。

    她把板凳放在料理台前,爬上去。

    那个高度,正好让她够得着灶台。

    她熟练地打开米缸,舀了一杯米,淘洗干净。

    然后把米倒进砂锅里,加水。

    点火。

    “张伯伯说过。”

    陆念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念叨着,声音稚嫩却认真,

    “煮粥要用砂锅,水要一次加够,不能中途加。”

    “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

    她伸出小手,费力地旋转着那个对她来说有点紧的煤气旋钮。

    火焰变小了,变成了温柔的蓝色。

    然后,她跳下板凳,打开冰箱。

    拿出一小坛子张大军生前腌的八宝咸菜。

    那是张大军的绝活。

    切得细细的萝卜丝、黄瓜条,拌上秘制的酱料,香脆爽口。

    陆念拿起菜刀。

    那把刀对她来说太沉了。

    叶轻舟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却被萧远拦住了。

    萧远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让她做。这是她在疗伤。

    陆念握着刀柄,小心翼翼地把咸菜切成小段。

    虽然切得粗细不均,但每一刀都很用力,很专注。

    半小时后。

    砂锅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米香飘了出来。

    那是纯粹的粮食香味。

    也是……家的味道。

    “爸爸们,吃饭了。”

    陆念戴着厚厚的手套把砂锅端上桌。

    桌上摆着那是几碟咸菜,还有五个空碗。

    她给每个碗里都盛满了白粥。

    甚至……还给那个空着的座位上,也盛了一碗。

    几个大男人围坐在餐桌前。

    看着眼前这碗熬得粘稠、泛着米油的白粥。

    谁也没有说话。

    萧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热烫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这几天积压在身体里的寒意。

    很简单。

    什么佐料都没放。

    但却出奇的好喝。

    “好喝。”

    萧远低下头,大口地喝着,眼泪却大滴大滴地落在粥里,

    “比大军做的……还好喝。”

    “是啊。”

    叶轻舟也不顾形象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

    “我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都不如这一口。”

    雷虎更是夸张,三两口就喝干了一碗,把碗递过去:

    “闺女!再来一碗!”

    雷霆在桌子底下,也分到了一碗拌了肉汤的粥。它吃得头都不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陆念看着大家都在吃,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像是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出了一缕阳光。

    “以后。”

    陆念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悠着小腿,

    “张伯伯不在了。”

    “我会做饭。”

    “我会照顾好爸爸们的。”

    这一句话。

    让在场的每一个铁血硬汉,内心防线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