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从兜里掏出纸巾,一点一点,认真地帮雷霆擦干净嘴边的血迹。

    “雷霆真棒。你保护了雷爸爸,也保护了影子叔叔。”

    “回家我给你做新的装甲,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雷霆低下头,用干净的那半边脸蹭了蹭陆念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呼噜声。

    ……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身后的“魔鬼三角”营地,在熊熊大火中化为废墟。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丛林。

    接应的卡车已经停在路边。

    雷虎小心翼翼地把陈锋放在卡车后斗铺好的软垫上。

    陈锋此时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努力睁开那只独眼,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萧远、雷虎、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张大军……还有那条老狗雷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给雷霆喂水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眉眼,简直和陆铮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队……队长……”

    陈锋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陆念,眼泪混着泥土流了下来,

    “你的闺女……长大了……”

    陆念走过来,握住了陈锋那只脏兮兮的手。

    “叔叔,我是陆念。”

    “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我们带你回家。”

    卡车启动,向着北方的祖国驶去。

    晨光照在每个人疲惫却坚毅的脸上。

    这一战,他们赢了。

    赢回了兄弟,赢回了尊严。

    但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那个遥远的京城,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毒蝎”虽然断了一尾,但它的毒牙,依然锋利。

    【中缅边境】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一辆经过伪装的帆布顶棚货车,正像一只疲惫的老牛,在坑坑洼洼的边境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轮卷起红土,甩在车斗的挡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车斗内,气氛压抑而忙碌。

    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挂在顶棚上,随着车身的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硝烟未散的焦糊味。

    “照明!”

    林慕白跪在铺着厚厚棉垫的车斗地板上,双手满是鲜血,声音却依然冷静。

    “收到。”

    一旁的沈晏州头顶戴着特制的战术头灯,将光束精准地聚焦在陈锋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左心房旁边的油管破了,需要缝合。”

    “我知道。”

    林慕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躺在他面前的陈锋,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肋骨断了三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还有几处贯穿伤已经化脓,散发着腐烂的气息。那是“毒蝎”为了逼供,用烧红的铁条和带刺的鞭子留下的杰作。

    “老三,他……还能撑住吗?”

    雷虎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枪,虎目含泪。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看着曾经的小兄弟被折磨成这样,心疼得直哆嗦。

    “只要心脏还在跳,我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林慕白咬着牙,手里的持针钳飞快地穿梭,

    “强心针!再来一支!”

    “给。”

    沈晏州迅速递过一支针剂。

    “呃……”

    随着药液推入,一直昏迷的陈锋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 林慕白大吼。

    萧远和雷虎立刻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陈锋的手脚,防止他因疼痛挣扎而撕裂伤口。

    “忍着点,兄弟!” 萧远低声吼道,“咱们回家了!没事了!”

    ……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车斗角落里、负责警戒后方的雷霆,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