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有司总在,林小姐不可能被找到。”
可梁朝译那番话实在让人不安。
司庭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你今晚去把梁朝译烧伤后的修复医院查到,再好好调查一下。”
“为什么突然要调查这个?”
司庭衍几乎可以确认梁朝译根本不是梁朝译,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恨到这个地步。
“顺便再查一下那个死掉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
“他们应该是身份调换了。”
虽然很扯,很荒谬。
可在听到梁路南那番话时司庭衍就可以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了,现在要的只是证据。
如果可以坐实这件事,捏住他的身份的真相,他不信梁朝译还敢这么胡作非为。
甚至于那个真正的梁朝译的死跟他,跟他母亲都有可能有关。
他不在意自己,总在意自己的母亲,
裴华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做身份调换?”
“两个年龄相仿,身高相仿的孩子,一死一伤,两个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谁能看出来到底是谁活着?”
这件事牵扯了整个梁家,他不信梁朝译不怕,不惧。
“会有这种可能吗?”裴华生清楚,上流社会无数见不得人的豪门秘辛,远比他所想的肮脏许多。
可身份调换这种事,还是超出了预料。
“去查就是了,最好拿到铁证。”
司庭衍原本不是要和梁朝译斗个你死我活的。
孟茹当年做的事的确不道德,他对他是有愧的。
可梁朝译的恨实在太重,难以消减。
他不可能就这么由着他报复,那就只能用惨烈的方式回击过去了。
“暂时先这样,回去吧。”
司庭衍闭上眸,后仰靠近座椅中,可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却有风声。
风很冷,灌进身体里。
莫名冷到四肢百骸中。
手机握在手中,一直在等林瓷的回电,可一直到医院那边也没有丝毫消息。
林瓷不会这样。
司庭衍不是傻子,这么久等不到回电,十有八九是出了事。
裴华生将他推到病房,“那我先回去了。”
“等下。”
房内开了灯,司庭衍抬起脸,五官是清晰的,可神色却晦暗,“你现在给大哥打个电话。”
“我?打电话说什么?”
“让你打你就打。”
不知道司庭衍这突然是怎么了,从宴会厅出来就这样。
裴华生惹不起,只能照办。
拿出手机翻到司宗霖的电话打去,隔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华生。”
司宗霖先开了口,“你和庭衍在一起吗?”
裴华生正要应下,却对上司庭衍警告的眸,这么被夹在中间,实在难做。
“我……”他顿了下,“没有。”
“你看住他了,不要让他联系林瓷。”
没有犹豫片刻,司庭衍抬手将手机抢过来,呼吸急促,口不择言,“为什么不能联系林瓷,她怎么了?!”
那头一阵死寂,没有一点回声。
“大哥,我问你林瓷怎么了?!说话!”
从梁朝译说林瓷在抢救时他就不安,可当时又怕上当,又想要尽快结束那桩陈年旧事的恩怨,便没有马上发问。
刚才又是宁宁接电话,说话时磕磕绊绊,一听就知道在撒谎。
可他不敢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偏偏林瓷又不回电话,他不想也不行了。
司宗霖的逃避让司庭衍快要疯,“是不是林瓷出事了,你不是说把她安全藏起来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她人呢?!”
知道司庭衍会是这样的反应,司宗霖才不敢让他知道。
“暂时还没消息,应该还在手术室。”司宗霖冷静下来,轻声解释,“只是预产期提前了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为什么不敢让我知道。”
“我告诉你你岂不是要马上过去?你的腿现在是重要恢复期,不能乱动。”
“一条腿能有林瓷和孩子重要吗?”
司庭衍已经在强忍怒火,“告诉我林瓷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过去。”
“司总……”
连一旁的裴华生都忍不住想劝。
可司宗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谁来都劝不住,“我会告诉裴秘书,让他带你过去,你自己哪里也不要去,放心,我不会让林瓷和孩子有事,派去的都是最好的妇产科专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司庭衍还是没有一点好脾气,直接挂了电话丢给裴华生,“去准备,我今晚就要走。”
房内光鲜明亮,照得司庭衍脸色煞白,唇连着下巴都在抖,几乎失了神智。
毕竟那是他的妻儿。
是他的半条命。
…
…
金属手术刀的碰撞声夹杂着血液的腥气在感官之中萦绕,林瓷像是睡着,又像是醒着,没有知觉,但又能感受到周遭冷冰冰的环境。
像是在手术室,像是在将孩子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开。
不知睡了多久,梦里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指尖碰到了一只软绵绵的婴儿小手。
她伸手去握,掌心却空落落地扑了个空。
孩子。
她的孩子……
越是想要抓紧,越是什么都够不到。
她很着急,想抱住孩子,想留住他,想跟他说对不起,刚知道有了他的时候便想抛弃他,后来又让他在不安与颠沛流离中成长。
连降生都这样草率。
她是做妈妈的,与他真正的血肉相连,也是最期待见到他的人。
那种迫切在梦里增长,驱使着林瓷的求生欲变得庞大,梦里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光源深处像是有宝宝的身影。
林瓷快步奔跑,拼命追赶。
可那条路怎么都走不到头,她嘶吼着声音,急得心慌意乱,可好不容易走到尽头,入眼却是一片骇人的鲜红。
被噩梦惊醒,林瓷蓦然睁开眼睛,视线顿时进入光源,入目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惨白,空荡。
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将手探到小腹,那里已经平坦了下来,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孩子的气息。
“孩子,我的孩子……”
林瓷目光空洞,叫喊声引来了值班的护士,“林小姐,你醒了,感觉身体还好吗?”
刚靠近床边她便被林瓷一把拽住,“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