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用了出差的理由离家两天,她清楚司庭衍的戒备心,提前和珊娜打了招呼,以防司庭衍之后询问露馅。

    “你真要瞒着他?”

    珊娜还是不放心,尤其担心林瓷这么瞒着司庭衍,事后被发现两人又要大吵一架了。

    他们才和好几天,感情是受不了这么磋磨的。

    “不瞒着还能有什么办法?”林瓷眼神微变,感激地看着珊娜,“手术之后的事也要拜托你了。”

    她需要司庭衍的血,到时候只能用珊娜做借口,假意让司庭衍去献一管血。

    “这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林瓷迈出这一步做了巨大的决心,到了这一刻自然不能退缩了,“不用担心,不管结局好坏,我都能承受。”

    …

    …

    手术前司庭衍特意带林瓷去新房看了眼,巨大的环幕落地窗,洁白的纱帘被风吹起,房内家具是布置好的,或许是考虑好有孩子,司庭衍没有再沿用自己的风格,反而增添了许多童趣摆设和装潢。

    家里也不再冷冰冰的,家具有了色彩,墙纸是暖色,连地毯都多了许多花纹。

    司庭衍拉着林瓷去儿童房,儿童房就在主卧隔壁,这样只要宝宝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可以听到。

    司庭衍考虑得很周到,他可不打算有了宝宝后就二十四小时盯着。

    他是可以,但林瓷一定会吃不消。

    他不要她有一点当母亲的负担。

    婴儿床已经准备好,上方围着纱帘,一圈星星月亮的毛绒床铃,床内摆放了一排毛绒玩具,全是司庭衍精心挑选。

    地上是准备好的小滑梯,还有一大堆买来的各式各样的玩具。

    楼上准备了花房,连糍粑的猫房都特意布置过。

    房内温馨的一点一滴,都是司庭衍对未来和林瓷一家三口生活的向往。

    他和林瓷一样。

    都是没得到过什么母爱的人。

    所以想要加倍用心的经营好这个家,可他哪里知晓,林瓷和他的心思,却是截然相反。

    仔细看连笑容都有些异样。

    “你这阵子这么忙,还有空弄这些?”

    司庭衍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丝毫没发觉林瓷话里话外的古怪,还以为她是在夸奖自己。

    “这算什么?想要当好丈夫好爸爸,这是最基本的,如果因为工作冷落了妻子和孩子,那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他说着弯下腰,轻轻贴在林瓷的腰腹上,姿态舒适地睡在她腿上,耳朵听着属于他们的孩子的跳动声。

    窗外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光线穿过玻璃,落到地板上,延伸到他们身上。

    林瓷伸手拨弄着司庭衍的头发,像在家揉捏糍粑一样。

    他没有抵触,反而很舒适地往她怀里拱了拱。

    “老婆,我现在特别幸福。”他闭着眼,长睫敛在眼睑上,脸孔褪去了工作时的威严,此刻就是独属于林瓷一个人的。

    他的随和,温顺,褪去了尖刺与冰冷的那一面也只有林瓷能看到。

    如果可以。

    她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甚至懊悔过去的那九年没有看见过他。

    明明早就相识,却错过了那么久。

    司庭衍蹭了蹭脑袋,抓住林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两人躺在新房的沙发上,一睁眼就能将家里所有温馨的摆设收入眼底。

    这一直就是林瓷梦寐以求的事情。

    曾经和闻政住没有暖气的小公寓,回来后住单人公寓,不管在哪里,不管房子大不大,漂不漂亮。

    她都不在乎。

    她要的一直就是一个家。

    是司庭衍走到她面前,捡起了已经支离破碎的她,将她接回家里,让她看到当一个丈夫真正的担当。

    现在更是将她一直以来的执念拼凑完成。

    望着宽敞明亮的客厅,林瓷已经能想象等宝宝出生,她可以和司庭衍一起坐在地毯上陪宝宝拼积木。

    那一幕,今后每晚都会成为林瓷的梦了。

    想得太出神,没有注意自己的眼泪毫无知觉地落了下来。

    滴到司庭衍脸上。

    他摸了下,确认是林瓷的眼泪,忽地睁开眼睛,“好老婆,怎么哭了?是我哪里弄的太丑,把你丑哭了?”

    林瓷笑着摇头,“没有,是太好了,我没想过自己会有家。”

    “那是我的责任,和我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让你有过家的感受。”

    林瓷抹掉眼泪,轻轻捶了下司庭衍的肩膀。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庭衍捂着肩膀,“那就不要哭了好不好?你现在哭宝宝会觉得是我欺负了你,等他出生了不叫我爸爸怎么办?”

    “他才多大,怎么可能知道?”

    “会长大的啊。”

    司庭衍沉醉吻着林瓷的手背,像是困了,眼皮被午后的阳光轻晒,忍不住沉沉垂下,声音也变小了许多。

    “就像我们,会越来越相爱,对不对?”

    这个午后司庭衍睡得很沉,全然不知林瓷看了他多久。

    也不知道她内心深处有多恐惧。

    恐惧答案。

    恐惧离开。

    最恐惧他会恨她让他的美梦落空。

    …

    …

    林瓷收拾东西去了医院做手术,欺骗了英姐和司庭衍是去出差。

    临走时望着镜中的自己,因为怀孕些微丰腴了些,不再清瘦,眉眼有了孕相,但五官不变。

    攥着脖颈的项链。

    是司庭衍送的,她舍不得取下来。

    毕竟这趟离开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了,如果不回,项链就拿不回来了。

    这是司庭衍喝醉了还跑去给她买的礼物。

    比那颗拍卖所得的粉钻还要有意义。

    粉钻林瓷不怎么戴。

    但这条项链买回来后却是每天都戴。

    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知多久过去,林瓷将项链取下,下定了决绝的狠心。

    如果结果不好,她会离开,不会带着这个孩子给司庭衍蒙羞。

    说什么也绝不让司庭衍吃这个哑巴亏。

    镜中的自己时而明亮时而晦暗,时间快到了,林瓷将明亮的那一部分压下去。

    拖着行李箱起身出去。

    英姐早知道她要去出差,见怪不怪。

    “小瓷,早点回来,你可还怀着孕呢?”

    林瓷“嗯”了声,换了双半靴,开门出去,门外寒风呼啸,她走进风里,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