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站在狐又身后的应青莲,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上次狐又发狂,宋渔没见过,他可是亲眼目睹的。然而,与眼前相比,那次的气势完全不可相比。天哪,这狐又越战越强,一次比一次凶悍。
他不再耽搁,高声喊道:“木无邪!”同时手中长剑一甩,剑光瞬间交织,封死了木皇所有的退路。
他知道,狐又此刻的状态,绝非理智可言,但这份力量,正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
就在此时,狐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那柄由妖火凝成的长剑,对着木皇的头顶直劈而下。
木皇反应不慢,金刀横挥,一红一金两股截然不同的妖力,如同两头互不相让的凶兽,狠狠撞在一处。
“敢伤我朋友,我打死你!”木无邪听见应青莲的喊声,一双眼死死盯住木皇,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他一掌猛地拍在地上,大地随之轰鸣,一道青色妖力破土而出,如同一条地龙,直扑木皇下盘。
刹那间,四股力量交汇于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死寂。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空气被挤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遭的草木,连化为碎屑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湮灭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一击过后,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狐又!”宋渔心头一紧,顾不上身上的伤,挣扎着就要往那片混沌的中心冲去。
“别动!”木无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力道大得宋渔生疼。
“狐又……”宋渔的声音带着哭腔,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没事。”
一个冷硬中透着几分陌生的声音,从烟尘中心传来。
这声音……
宋渔一怔,随即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场中景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木皇手中的大刀,从刀尖开始,一寸寸裂开,化作金色的碎片,随风飘散。他本人倒是站得笔直,只是那双眼睛,失了焦距一般,直直地望着被狐又随手抛到远处的烈青。
他脸上的神情很怪,有凄凉,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万念俱灰的悲哀。那双曾被血色填满的眼眸,此刻清明得可怕,只剩下无尽的伤痛。
另一边,狐又的身体里传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声响,像是骨骼在重新归位。
那层一直笼罩在他身上,时隐时现的金色妖力,随着这阵声响,如潮水般褪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本就生得俊朗,此刻虽满身血污,却洗去了那份雌雄莫辨的妖异,眉宇间添了几分硬朗的男子气概,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木无邪盯着狐又,低声对宋渔说:“那股力量,没了。”
宋渔闻言,眼睛骤然亮起,所有的担忧和伤痛都被巨大的喜悦冲散。她撑着身子,对狐又伸出了手。
木皇完了。
她知道,纠缠了狐又这么多年的根源,那属于木皇的力量消失了。眼前这个站着的木皇,不过是个空壳子。
狐又抹去嘴角的血迹,脚步有些踉跄地朝宋渔走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在一点点溢出。
十八年了。他盼了十八年,终于摆脱了这忽男忽女的体质,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
几步路,他却走得像是过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