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狐又一声怒吼,声线因极致的力量而绷紧。
宋渔正要甩出的长鞭在空中顿住,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脚尖点地,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向后疾退,瞬间将那两条亡命奔逃的青色身影,彻底暴露在狐又的视野里。
这是战场上用命换来的默契。
狐又眉眼间再无一丝多余的情绪,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手中那柄赤色火剑高举过顶,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横向一划。
一道极致凝练的赤色光痕,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黎明前的黑暗。
那光痕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烙铁烫过的纸,微微卷曲,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没有爆鸣,没有巨响,只有一片死寂。
前方奔逃的木界双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身体就在接触到那道赤色光痕的瞬间,从头到脚,寸寸消解,化为最原始的飞灰,被晨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干净利落。连渣都不剩。
宋渔稳住身形,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半空,眉梢不由得高高挑起。她转过身,唇角刚要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想调侃两句,瞳孔却骤然一缩。
只见半空中的狐又,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柄霸道绝伦的火剑,像是融化的蜡烛,化作点点赤色星火,消散在他手中。
紧接着,他那挺拔高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宽大的衣袍瞬间变得空荡,整个人软软地朝下方坠去。
那张脸,已经变回了颠倒众生的女子容貌。
宋渔心头猛地一跳,暗骂一声要遭。
她脚下发力,身形如电,在狐又坠地的最后一刻,飞扑上前,将那具柔软温热的身体稳稳接在怀里。
一股凉意从背脊窜上天灵盖。就差一步。
要是再晚那么一息,他变回女身从半空摔下去……宋渔简直不敢想那后果。
“快走。”怀里的狐又脸色苍白如纸,声音轻得像羽毛,气息虚弱。
宋渔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入手的分量比预想中要轻得多。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抱着人就朝暗巷深处扎去。
远处,急促的破空声已经清晰可辨,夹杂着人声的怒喝,显然皇宫的援兵已经到了。
此时天光已现,再不走,她一个人带着个拖油瓶,怕是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几个起落,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曦初露的复杂街巷中。
丞相府。
木无邪背着手,绕着软榻上昏睡的女身狐又转了三圈,啧啧称奇。
“一招就把木界双王给灭了?连点灰都没剩下?”他摸着自己那头标志性的银发,看向一旁正在处理伤口的宋渔,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可以啊这小子,等她醒了,咱俩练练?”
说着,他还饶有兴致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宋渔头也不抬,利落地用牙咬断绷带的末端,打了个结,然后才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你最好别。”
“她现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