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晗全身戒备,如临大敌。

    沈新月这么说,必然知晓实情了!

    太后说,沈新月的母亲乃是当世神医崔安宁,难道沈新月真的医术高明,看出了柳意柔假孕!?

    若是如此,柔儿从此以后该如何立足!

    沈新月嫣然一笑,凉凉地看着凤青晗:“三皇子不必忧心,有些事不到逼不得已,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凤青晗脸色愠怒,正要说话,却见张太医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恭敬地禀报。

    “三皇子,沈少夫人,方才老朽已看过陆世子。

    他是气急攻心,又呕了血,老朽已为他施针,另开了一副汤药,只需安心静养即可。只是这段时日,万万不可再情绪激动,更不能受半点刺激。”

    沈新月颔首,语带感激:“多谢张大夫,您这份大恩,陆家没齿难忘,待夫君痊愈,必当重谢。”

    张大夫笑着拱手:“少夫人客气了,那老朽便再去看看夫人。”

    沈新月目送他离去。

    凤青寒却冷着眼,看向沈新月,语气冰冷刺骨。

    “我知道你与柔儿不和,处处想针对她,不过你大可放心,柔儿的真实身份乃是安国公嫡女,很快便会离开陆家这等污秽之地。

    你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就别去招惹她,否则将来落得报应,可没人能救你。”

    “三皇子这是在吓唬我?我沈家早已失势,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如今虽嫁入陆家,可陆家也是一团乱麻,无人可依。”

    沈新月眉梢微挑,唇角笑意不减:“三皇子为了柳意柔,不惜如此威胁我,倒真是叫我心惊胆战。”

    “沈新月,你这般猖狂,迟早没有好下场!”

    凤青寒瞧出她半点不惧,冷冷一拂袖,转身往屋内走去。

    “那我们拭目以待。”

    沈新月勾唇,转身往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喜鹊连忙跟上,回头朝那方向啐了一口,愤愤不平。

    “姑娘,您的身份……便是皇子王爷见了您,也要客气三分!

    三皇子倒好,处处护着那个柳意柔,真不知那小蹄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姑娘身居要职,有监察百官之权,连王爷皇子都能参上一本!可这三皇子,放着小时候的交情不提,竟把鱼目当珍珠……

    沈新月训斥道:“闭嘴,这些话怎能乱说?”

    一来她没有公布身份,二则没有查清陆家秘密,第三么,这里是连城山庄,凤青晗的地盘,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喜鹊后怕地吐了吐舌头,道:“是,奴婢知错了。”

    张大夫针灸之后,陆长川也缓缓醒了过来。

    他虚弱不堪,呆滞木然地躺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原来,我的伤竟是可以被治好的……”

    “都是母亲她们固执己见,害惨了我……”

    见他几乎疯狂,凤青晗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长川,你说什么?”

    “三皇子……”

    陆长川紧紧地抓住凤青晗的手,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新月说,若是她及时出手,是可以帮我接回来的……”

    凤青晗心底咯噔一声,不可置信地往他下面看去。

    “你是说,那里断了竟还可以接回?”

    世上当真有这么精湛的医术?那怎么可能?

    陆长川神色疯狂,大笑了起来:“可惜,可惜了……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对陆家的惩罚!”

    凤青晗怜悯地看向陆长川。

    如果沈新月说的是真的,那陆长川是被陆家人活活害惨的……

    他沉默良久,轻轻地拍了拍陆长川的肩膀。

    “长川,同为男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多痛,多难受,可木已成舟,眼下只能好好活下去了。”

    陆长川神色痛苦,哀叹道:“三皇子,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将来该怎么活?又有谁会看得起我?”

    他双眼猩红地看向凤青晗,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在连城山庄出事,凤青晗肯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只要好好利用这位三皇子的愧疚之心,陆家将来也不至于太落魄。

    凤青晗皱眉道,“长川,你在我这里出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将来你和柔儿……”

    说着,凤青晗忽然闭上嘴,视线移向别处。

    陆长川本能地觉得不对,颤声问道:“三皇子,将来我和柔儿如何?”

    “没什么,你先好好养伤,将来我肯定会照拂你的。”

    凤青晗没有再说什么,叮嘱了一句,起身离开:“秋心,好好照顾你家世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去找我。”

    “多谢三皇子。”

    秋心恭顺地应下,送了凤青晗离开。

    陆长川双眼猩红,颤抖着手抓住被褥:“秋心,柳氏呢?”

    秋心来到床边,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世子,柳少夫人昨晚出现了一次,就没有再来探望您了。”

    “……你可知道她在做什么?”

    陆长川神色阴鸷,“难道是害怕惊到孩子?”

    平日里,柳意柔对他温柔体贴,如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柳意柔反而不来……

    难道,真的像沈新月所言,柳意柔对他的关切只在表面?

    秋心尴尬轻咳:“您放心,她好着呢,三皇子可是让人给她送了不少野味珍馐呢。”

    她虽照顾陆长川,可也没忘了关注柳意柔。

    “那她为何不来?”

    陆长川心底怒火上涌:“陆安呢?怎么也不见他踪影?”

    陆安是他的随侍,可如今却整日不见踪影。

    那晚,他来寻沈新月,如果陆安在场,兴许他也不至于落得个成为太监的下场!

    秋心眼神闪烁,“世子,妾身跟您说了,您可别生气。”

    “说。”

    秋心道:“陆安最近和柳少夫人走很近,妾身时常瞧见两人凑在一起,不知在商议什么……”

    陆安脸色黑沉,紧紧地攥住拳头:“秋心,话可不能乱说。”

    陆安和柳意柔?怎么可能?

    柳意柔可是安国公府的千金,虽还没认回去,可身份到底高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陆安纠缠在一起。

    秋心尴尬一笑,“世子,妾身不是说柳少夫人和陆安私通,妾身是怕柳少夫人弃您而去……”

    陆长川双眸赤红,眼带杀意地看向秋心:“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