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雪迟疑不定。

    陆长川心里甜丝丝的,热切地看向沈新月。

    “新月,我相信你能为我牵线搭桥,让我接触到摄政王。”

    沈新月眼底掠过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

    “娘想亲自督办也可以,只是药材中水分很大,一定要留意莫被人骗了。”

    赵春雪脸色变了几变,还是松了口。

    “晚些我会让人给你送回去两箱嫁妆,不过,摄政王那边的关系一定要处理好,否则我唯你是问!”

    “是。”

    沈新月不动声色地应下,回了清寒院。

    没过多久,赵春雪果然让李管家送来两箱笼的嫁妆。

    李管家道:“少夫人,夫人叮嘱了,说让仔细些用。”

    “我这里可以省,可王府那边却省不得。”

    沈新月莹白如玉的手端起茶杯,声音里浸着寒意。

    “李管家,这院子周围的人可能撤了?每日跟坐牢似的,我也无法专心制药,如果耽误了摄政王的大事、夫君的前途,谁来担责?”

    “这……”

    被她黑漆漆冷冰冰的凤眸一看,李管家竟觉得浑身发凉,有些畏惧。

    他犹豫道:“少夫人,这不是小人能做主的,待我回去问了老夫人和夫人,您看如何?”

    沈新月抬了抬下巴:“别让我等太久。”

    李管家走了之后,喜鹊赶紧打开箱笼清点。

    一番清点,喜鹊气的不轻。

    “姑娘,少了两对南海明珠,一支凤凰于飞金簪,还有一条蓝宝石缀珍珠项链……”

    这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是当年崔夫人所在时,亲手为姑娘准备的嫁妆。

    如今被陆家人这样偷了去,实在是气的她吐血!

    沈新月轻抚过嫁妆箱子,唇角浮上冷笑。

    “她们倒是识货,只不过……如何吞进去的,就得如何吐出来。”

    陪嫁,铺子,她要陆家一一归还!

    除此之外,陆家的田产、庄子,所有营生,她也都要拿到手中!

    欺她者,百倍讨还!

    负她者,必要诛之!

    柳意柔回了秋棠院,脸色难看地坐着,生闷气。

    陆长川叹了口气,来劝她。

    “她与你都是我的妻子,柔儿,你何必如此?”

    柳意柔悄悄地在大腿上掐了把,瞬间眼泪汪汪。

    “陆郎,我不是嫉妒姐姐,我是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将来咱们还没了钱财傍身……”

    陆长川皱眉:“那些钱财本就是新月的,若非陆家走到绝境,我才不会做那个挪用妻子嫁妆的窝囊废。”

    花女子的钱,软饭硬吃……

    他已经被京中许多人看不起了。

    只是眼下侯府境况不好,他也只能暂且如此。

    柳意柔擦了擦眼泪,扑进他怀中安慰。

    “陆郎,我知道你心里也很烦恼,你放心,吏部侍郎一职已是板上钉钉,咱们很快就不会受姐姐掣肘了……”

    “嗯。”

    陆长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却想起了沈新月含泪的模样。

    从小到大,她都很少哭,即便受了委屈也从不落泪,因此,那泪水格外珍贵。

    腬胰攀上脖颈,柳意柔的唇也覆来,陆长川渐渐回神。

    柳意柔眼神迷离,脸颊红润,他却没什么心情。

    “柔儿,你有孕初期,不宜这样。”

    陆长川温柔地推开他,端起凉茶喝了口。

    柳意柔眼底怒火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陆郎,我知道你在为那位即将到来的高官烦心,可不管那人是谁,都不影响咱们的小日子不是?”

    说着,她道:“我已经给吏部徐、丁两位夫人递了拜帖,约她们明日去醉仙楼,到时候事情就更稳妥了。”

    陆长川抚了抚她的脸,“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面对柳意柔再次贴来的身体,他没有拒绝。

    当晚,陆长川依然宿在秋棠院。

    翌日,柳意柔坐上马车,去了醉仙楼。

    因着上次救了三皇子的缘故,醉仙楼的人都认识她,且奉为上宾。

    “陆少夫人来了,快请进。”

    掌柜的亲自来迎,领着她去了订好的雅间,“徐夫人丁夫人还没到,陆少夫人,您看,是先点菜还是先饮茶?”

    “先上一壶好茶。”

    柳意柔一身桃粉色绫裙,越发衬的她明艳娇媚。

    “您稍后,茶水马上就来。”

    掌柜的正要转身出去,却见外面进来两个丫鬟。

    “陆少夫人,奴婢是徐府的,我家夫人今日有事来不了了,请您莫要等待。”

    柳意柔脸色泛白,紧紧地揪住帕子。

    “昨天不是说好的吗?怎么……”

    徐府的丫鬟道:“事发突然,请您见谅。”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团怒火自心里窜上,烧的胸膛又热又疼。

    柳意柔强忍怒火,看向另外一个面生丫鬟。

    “你是丁府的?丁夫人呢?可来了?”

    那丫鬟客气一笑。

    “那倒不是,只是我家夫人突发头疾,不宜出门,您莫要怪罪。”

    说罢,那丫鬟也行礼告退。

    柳意柔气的把茶盏摔在地上,脸色狰狞。

    “昨天明明说好了的,她们也同意了,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折腾我!”

    一边的丫鬟秋心道:“少夫人,世子即将入朝为官,恰好这两位夫人都是吏部的家眷,如今对咱们避而不见,该不会是官职有什么变动吧?”

    柳意柔心中一凛,收敛怒容强装镇定。

    “怎会?三皇子金口玉言,绝对不会出错。”

    她从家中来时,身边并无人伺候。

    秋心是赵春雪给她的丫鬟,她平日对秋心很是客气。

    秋心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可千万不要出错,否则老夫人和夫人白高兴一场……”

    她眼底藏着冷意,打量柳意柔。

    到时候,这位新少夫人的日子,也必然不会好过。

    柳意柔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直至头顶。

    她眼神狠厉,厉声道:“你个丫鬟懂什么?我说了不会出错,就绝对不会出错!”

    官职是她在陆家立足的根本之一,亦是她飞黄腾达的希望!

    无论什么出错,官职都不能出错!

    秋心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柳意柔起身,道:“她们既有事,我就主动登门拜访,我就不信她们能把我拒之门外!”

    柳意柔登上马车,去了尚书府。

    徐府,后花园。

    一身芙蓉色团花罗裙的妇人笑容满面,正和几个贵妇人围坐在桌前打叶子牌。

    正是大月国吏部尚书徐长卿的夫人,宋月如。

    听闻管家说柳意柔求见,她讥讽地笑了。

    “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以为自己救了三皇子,麻雀变凤凰了,竟敢来打搅我们。”

    她家相公是吏部尚书,早就得了风声,提醒她少与陆家来往。

    除此之外,沈新月于她有天大的恩情。

    再则,她是正妻,自然看不上柳意柔这等爬床的货色。

    无论出于哪个原因,她都不喜柳意柔。

    之所以先接下帖子,就是为了故意冷落柳意柔,羞辱她一番。

    可没想到,那姓柳的脸皮这么厚,竟跑到徐府来找她了。

    丁夫人也冷笑道:“可不是?下三滥的货色,趁着主母不在爬床怀孕也就算了,竟还拿出当家主母的做派来抛头露脸,以为和咱们一个地位了。”

    “呸,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