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
00：01。
00：00。
“叮。”
【任务完成：生存一小时】
【奖励发放：进化点× 1】
【当前进化点：1】
【新任务已发布，请查收。】
张浪瘫在管道里——这是他刚清理出来的临时安全屋，用前足扒拉了半天，把几只不长眼的潮虫请进了肚子。
他调出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屏在意识里展开，简陋得像二十年前的DOS界面。
【宿主：张浪（临时编号：蟑螂-114514）】
【物种：德国小蠊（凡品一阶）】
【体长：2.3厘米（比初始长了0.2，大概是那口面包屑的功劳）】
【体重：0.6克（做任务重了0.1！可喜可贺！）】
【状态：轻伤（擦伤已愈合）、疲惫（心理）、能量储备：47%】
【核心技能：无（您目前是个白板号）】
【进化点：1（终于不是零蛋了）】
张浪盯着那个孤零零的“1”，复眼里的无数个小格子似乎都亮了一下。
“小白，”他在意识里呼唤，“这玩意儿怎么用？能抽卡吗？十连保底出SSR那种？”
【本系统不提供抽卡服务。】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进化点可用于以下途径：】
【1.强化基础属性。】
【2.积累至一定数量后，激活血脉进阶。】
【3.解锁或升级技能。】
【当前推荐：强化基础属性。理由：宿主目前弱得连只潮虫都打不过。】
“那是战术性撤退！”张浪嘴硬，“而且它卷成球了，我怎么打？用爱感化吗？”
【建议宿主优先强化‘移动速度’或‘甲壳硬度’。】系统直接跳过争辩。
【在下水道生态位中，速度决定捕食与逃生效率，硬度决定抗揍能力。根据宿主过去一小时行为分析，被天敌追击次数：3次；成功逃脱次数：3次；但每次逃脱后能量消耗率：平均提升200%。结论：跑得够快，但不够持久。】
张浪感觉如果自己有脸，现在一定在抽搐。
“什么叫不够持久？”他抗议，“我那叫战略性保存体力！”
【通俗解释：虚。】系统补刀。
张浪决定不跟这个人工智障一般见识。
他调出属性面板。
几个可强化项亮着微光：
【力量】：0.5（搬动自身体重0.3倍物体的能力。备注：目前约等于一片薯片的重量。）
【速度】：0.7（最大移动速度约0.35米/秒。备注：人类慢走速度的十分之一。）
【甲壳硬度】：0.3（可抵御轻微刮擦。备注：建议不要尝试与任何锋利物体硬碰硬。）
【感知】：0.6（复眼分辨率、触须灵敏度等综合指标。备注：目前能看清一米内移动物体的大概轮廓。）
【再生】：0.2（伤口愈合速度。备注：擦伤需约两小时自愈，断肢不可再生，请爱惜身体。）
每个属性后面都有个小小的“+”号，现在是灰色的。
“点一下要多少？”张浪问。
【每点属性需消耗1进化点。】系统回答。
【但请注意，属性强化存在边际效应。初始提升显著，越往后，每点收益越低。且受当前躯体结构限制，单项属性存在软性上限。】
“软性上限是多少？”
【以速度为例，凡品一阶德国小蠊的理论极限约为0.8。】系统解释。
【受肌肉强度、神经传导效率、外骨骼结构等多重因素制约。除非血脉进阶，否则无法突破。】
张浪懂了。
这就跟游戏里新手村属性有上限一样，不转职不开新地图，你再怎么加点也就那样。
“那血脉进阶要多少点？”他追问。
【凡品一阶升至二阶，需累计消耗10进化点，并满足特定条件（通常为吞噬特定类型生物或完成进阶任务）。】
系统调出一个进度条，【目前进度：1/10。】
张浪看着那个“1/10”，复眼里的光又暗了。
十分之一。
还得再熬九个小时？不，九个小时不一定能再拿一点。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他下意识念了句古文。
【检测到宿主引用屈原《离骚》。】系统突然接话。
【根据上下文，宿主目前处境确可概括为‘路漫漫’。但建议宿主勿‘吾将上下而求索’，因垂直移动可能坠入更深水沟，增加风险。】
张浪：“……”
这系统是不是有毛病？
他决定无视系统的文学赏析，把注意力放回那个宝贵的“1”上。
加什么？
力量？0.5变成0.6，能搬动更重的东西……
但他现在需要搬什么？搬更大的垃圾块吗？好像不紧急。
甲壳硬度？0.3变成0.4，能多抗一点揍……
但真被老鼠拍中，0.4和0.3有区别吗？都是秒杀。不如别被拍中。
感知？0.6变成0.7，看得更清、闻得更远……
但看清了又怎样？看到老鼠冲过来，然后更清晰地欣赏自己是怎么被拍扁的吗？
再生？0.2变成0.3，伤口好快点……
可前提是得先受伤。这属于事后补救，不解决根本问题。
速度。
0.7变成0.8。
理论极限。
虽然只加0.1，但按比例提升超过14%。而且系统说了，这是凡品一阶的极限。加到顶，意味着在这副躯壳的框架内，他跑得最快。
跑得快，意味着更容易抢到食物。
跑得快，意味着更容易逃过追杀。
跑得快，意味着……嗯，至少死得比较有尊严，不是被慢悠悠追上拍死。
“就速度了。”张浪下定决心，“小白，给我把点加到速度上。”
【确认强化：移动速度？】【是/否】
张浪在意识里选了“是”。
那一瞬间，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也没有浑身过电的爽感。
就是……突然觉得，六只脚有点痒。
不是那种被蚊子叮的痒，而是从关节深处透出来的、微微发热的、想要动起来的痒。
他下意识地蹬了蹬腿。
“嗖——”
身体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猛地向前窜了一大截！
“卧槽！”
张浪赶紧刹住——如果蟑螂有刹车的话。他六只脚在管道壁上乱扒拉，划出好几道白痕，才勉强停住。
回头一看，刚才那一蹬，让他窜出去差不多二十厘米。
之前他全力冲刺，也就这水平。
现在随便一蹬就这样？
【强化完成。】系统汇报。
【当前速度：0.8（已达凡品一阶理论极限）。具体表现：最大移动速度提升至约0.4米/秒，加速度提升约18%，神经反射微幅优化。】
0.4米每秒。
听起来还是慢得可笑。
但张浪自己体验，那感觉完全不同了。就像你骑惯了共享单车，突然换上一辆公路赛车——虽然还是人力驱动，但轻快、灵敏、有种随时能飙起来的错觉。
他试着在管道里爬了一圈。
转弯，急停，折返。
流畅。
前所未有的流畅。
六只脚的协调性似乎也提升了，不再有那种“脑子想到了，脚还没跟上”的滞后感。仿佛这具身体终于开始听指挥了。
“可以啊！”张浪有点兴奋，“这1点花得值！”
他爬出管道，来到相对开阔的地面。
瞄准三米外一块小石子。
冲刺！
身体化作一道褐色的虚影——至少在他自己的感觉里是这样。几乎眨眼间，他就冲到了石子前，前足轻轻一点，身体顺势转向，划了个弧线，又冲回管道口。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牛逼！”张浪在意识里欢呼，“我感觉我能去参加蟑螂奥运会了！百米……呃，百厘米冲刺冠军！”
【提醒宿主。】系统泼冷水。
【速度提升伴随能量消耗增加。经测算，宿主当前移动时，基础代谢率提升约25%。若持续高速移动，能量衰减速度将显著加快。】
张浪一愣。
调出状态栏。
果然，能量储备从刚才的47%，掉到了45%。
就爬了这么两圈，掉了2%。
“这续航不行啊。”他嘀咕，“跟电动车似的，跑得快但耗电猛。”
【准确说，更像老式燃油车。】系统纠正。
【爆发强，但油耗高。建议宿主合理分配体力，非必要不飙车。】
张浪趴回管道里，节省体力。
但心里那股兴奋劲还没下去。
他有了第一个强化属性。
虽然只是0.1的数值变化，但体验是实实在在的。
这让他看到了一条路：一点一点地攒，一点一点地加，这副弱小的躯壳，真的能变强。
哪怕只是从“弱得可怜”变成“勉强能看”。
那也是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