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向晚晚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被子叠的豆腐似得。

    迷糊的转身抬头下意识寻找,就见人正擦着脸走进来,微一抬头对视上,顿住。

    向晚晚眨了眨眼,下意识说:“早!”

    “……早!”

    晾好毛巾,苏景珩转身,揭开锅盖,热气翻涌,把那人干净的侧脸衬托的更加无尘缥缈。

    向晚晚一早起来大脑还没清醒呢,就先受到这种美颜暴击,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

    没听到身后动静,若有所觉的苏景珩转身,和怔愣的眼神对视上。

    沉默了几秒,转身要把热的昨天剩菜和窝窝头拿出来,却又转回去,看着向晚晚。

    “真的小吗?”

    向晚晚还没回神,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苏景珩张嘴欲言,又闭上,转身。

    “没事,起来吧!饭好了。”

    向晚晚呐呐的“哦”了声,坐起来,没忍住,又回头。

    初升的日光裹着红霞,从玻璃窗透进来,与烟雾交相辉映,苏景珩垂眸认真的干活,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漂亮清新。

    向晚晚深吸了口气,彻底清醒了。

    摇头感叹:美,实在是美,一早上起来就看到这样的美景,真是给她的眼睛和心灵来了次灵魂洗涤啊。

    以前她的真的很装,竟然觉得男人也就那样。

    怎么会都那样呢?

    这种的美景只是看着都让人身心愉悦,长此以往,能长寿。

    向晚晚美滋滋的起床,叠被。

    在放被子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被褥放回原来的角落。

    苏景珩把炕桌放上来,向晚晚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苏景珩在等她。

    “你先吃啊,以后不用等我。”

    苏景珩不置可否,把窝窝头的碗递给她,低头吃饭。

    向晚晚咬了一口窝窝头,突然眼角余光看到昨天那只小老鼠出来的那个洞,已经被泥土封住了。

    “没想到这边老鼠这么小。”

    前世小时候家里穷,可耗子却无比的大,她小时候还被老鼠咬过,所以才会对老鼠这么惧怕。

    苏景珩没想到她又提这事,啃窝窝头的动作顿住,半晌,抬眼,看她:

    “你见过大的?”

    向晚晚一顿,忙摇头摆手:“没,没见过。”

    原主从出生就一直在柳河村待着,去哪见过?

    “这不是书上说南方老鼠很大,硕鼠硕鼠的叫嘛。”

    苏景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几口吃完饭,“吃快点吧,今天开始春种,你的任务也不轻松,我烧了一锅热水,你水喝完了自己回来在装新的,别喝生水。”

    示意灶台上的一个暖水瓶。

    “我已经装满了。”

    向晚晚看过去,有些暖心,刚要感谢,就听苏景珩堪称苦口婆心的说:

    “你现在年轻,喝生水没什么感觉,但生水不干净不说,长期喝冰凉的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原主的确喜欢喝生水,但向晚晚自己是习惯了喝热水。

    不过……

    苏景珩这语调,怎么那么像长辈?

    他之前的高冷呢?

    向晚晚怔愣的回头看着苏景珩。

    苏景珩看着向晚晚的表情,觉得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刚要张嘴在说什么,突然顿住,垂眸,收拾碗筷。

    向晚晚看着苏景珩有些狼狈的背影,偷笑了一声,严肃道谢:

    “谢谢,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以后我都喝热水了。”

    苏景珩沉默了几秒,回头对她“嗯”了声,“那我先走了。”

    向晚晚点头,目送人走远,才细嚼慢咽的继续吃,吃着吃着,顿住:

    “不是,他不是货车司机吗?也要春种?”

    她是播音员,在春种期间,要鼓舞士气,动员大家。

    那苏景珩呢?

    向晚晚不了解司机的工作内容,摇摇头,几口吃完剩下的窝窝头,洗了碗筷,又擦了手和脸,这才出门锁门。

    刚转身,就听旁边人说话:“这当女人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得到一份轻松的工作,就坐在那,说两句话,工资就能比人家干员的高。”

    向晚晚看过去,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说话的是正在锁门的男人,女人面露尴尬,不停的戳着男人的胳膊不让说。

    男人一甩胳膊,“干啥?还不让人说?我说错了?”

    说着,眼神似有似无的轻蔑扫过向晚晚。

    向晚晚笑:“知道你羡慕,这样,你把自己骟了,这样不光能实现你的愿望,说不定以后中国最后一个太监还能让你来拍呢。”

    (骟:阉割牲畜。)

    说着,向晚晚走近,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姐妹眼睛要擦亮点,像这种人可能比你还需要男人呢。”

    说完走开。

    女人眼神若有所思。

    男人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女人低喝一声:“闭嘴!”

    抬脚匆匆离去。

    男人错愕看着女人,半晌,咬牙跟上。

    向晚晚打开广播室的门,第一时间先报时:

    “滴!滴!滴!”

    “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六点整!”

    “现在是全国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时间……”

    当第一阶段的节目告一段落,才跺了跺脚。

    冷!麻!

    初春的时节,大早上的气温不比寒冬暖和。

    向晚晚双脚也不知道是站久了还是冻麻了。

    门口有柴火和煤炭,向晚晚这两天看了好几次苏景珩点火,试着自己点,结果不意外的失败了。

    向晚晚纳闷的看来看去,回忆苏景珩的,顺序没错啊,怎么就没点着?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低哑的笑声:

    “得先有易燃的东西把火引起来才能烧着柴火,再用柴火引燃煤炭。”

    向晚晚正蹲着研究火炉呢,灰头土脸,听见声音,一回头,就看到阳光正好,一个高个男人背光站在门口。

    一手撑着上方门框,因为个子太高了,上半身还微微弯曲,低头凝视着她。

    徐徐升起的日光仿佛格外宠爱,给那人周身镀了一层光,甚至每个头发丝都细致包裹。

    向晚晚眨了眨眼,站起。

    光芒随着视线角度变换而消失,那人面目清晰,阳光带笑。

    好一张俊脸,竟是与苏景珩不分伯仲。

    向晚晚眯了眯眼,坦然伸手把柴火盒递过去,笑吟吟:

    “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