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川,林耀东的顶级豪华别墅内。
近段时间,林耀东的灰色产业运转得极为平稳。即便此前为眼镜蛇雇佣兵赔付了一笔天价抚恤金,又受制于各种牵制,迟迟无法将赵明轩捞出,可整条地下产业链的稳步营收,依旧让他压下了心头所有烦闷,心境一直算得上舒展顺遂。
唯独青木村,是他挥之不去的一根刺。
只要手机、新闻推送跳出半点关于莫天扬和青木村的消息,林耀东便如喉间卡了只绿头苍蝇,满心膈应、酸涩与不甘,积压着难以宣泄的郁气。
此刻,他指尖滑动着一篇权威行业快讯,通篇都是对莫天扬手中盐碱沙土改良技术的深度解析。屏幕上一组组颠覆行业的改良数据、专家评级与市场估值,字字句句都彰显着这项技术的千亿价值。
林耀东死死盯着屏幕,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热贪婪,阴鸷的眸子亮得有些病态。
咔哒——
书房隔音门被轻轻推开,蝰蛇步履沉稳地走入,周身裹挟着一丝户外的微凉戾气。
林耀东立刻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贪欲,抬声开口:“蝰蛇,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跟你商量。”
蝰蛇径直落座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神色淡漠,语气带着几分提前预警的冷静:“先说清楚。如果是组织的任务,暂时搁置,海外总部正在大规模调配人手,现阶段不宜动大局。”
“不是组织的事。”林耀东前倾身体,语气急促,难掩热切,“是莫天扬手里那套沙土改良的古法秘方。”
“这几天国内外所有资本、科研机构都在疯抢、研究这套技术。从公开的改良参数来看,这项技术的价值无可估量。只要我们能攥在手里,仅此一项,便能让我们彻底跻身顶级豪门,坐拥亿万身家,再也不用局限于地下产业。”
蝰蛇闻言,眉心骤然紧锁。他抬眼看向急于求成的林耀东,狭长的眼眸掠过一抹阴柔冷光,语气带着十足的审慎与凝重:“林耀东,不止你一人看得懂其中的价值。但凡有点商业眼光、手握资本的人,都盯着这块肥肉。”
“可你应该清楚,莫天扬从未让人占到过半分便宜。他尚未发迹、根基浅薄之时,我们尚且用尽手段,都没能从他手里撬走凝露、屠苏的配方。如今他声势滔天,根基稳固,背后更是盘根错节,想动他的核心技术,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耀东脸色一沉,眼底浮起一丝嘲讽:“怎么?你怕了?”
蝰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周身气息瞬间沉肃下来,褪去了散漫:“不是我怕了,是整个国际佣兵界,都彻底怕了青木村。”
“什么?!”
林耀东神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蝰东,满脸难以置信,“整个佣兵界?”
“没错。”
蝰蛇缓缓点头,语气低沉,字字沉重,“自从莫天扬的盐碱地改良技术曝光,海外各大资本巨头全都嗅到了千亿商机。明面上,无数商业间谍蜂拥涌入青木村,如同过江之鲫,却连技术的皮毛都摸不到,最终全部沦为无头苍蝇,无功而返。”
“那些海外掠夺起家的资本巨头,从来不信什么规矩道义。在派遣商业间谍的同时,他们暗中投入重金,调动了多支国际顶尖佣兵小队,潜入青木村伺机抢夺技术、威逼核心人员。”
林耀东喉头微微滚动,压着紧张追问:“那结果呢?”
“全军覆没。”
蝰蛇吐出四个字,语气冰冷刺骨,“所有潜入青木村的佣兵,尽数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就在三天前,三支享誉国际、战绩赫赫的顶级佣兵队伍,联手派出二十七名精锐战力连夜突袭,最终依旧一夜之间彻底失联。”
“短短一段时间,折在青木村的佣兵,已经逼近两百人。”
林耀东瞳孔骤缩,心头一阵震颤,一时失语:“他们……全都没了?”
“佣兵界有专属情报渠道。”蝰蛇眸光幽深,语气笃定,“圈内共识,这批失联人员,要么当场被斩杀,要么被秘密控制软禁,无一例外。最可怕的是,至今没人查到青木村究竟是谁出手、用了什么手段,全程无迹可查。”
“是隐龙?”林耀东沉声问道。
“九成概率,是隐龙。”
蝰蛇沉声分析,条理清晰:“我们能看清技术价值,国家层面自然看得更透彻。这套改良技术,足以改变国内盐碱地格局,战略价值极高。这一次,官方显然是下了死力布局。”
“如今的青木村,绝不只有隐龙小队驻守,大概率还有隐龙暗中扶持的专属安保力量层层布防,壁垒森严。现在整个国际佣兵界,已经将青木村列为绝对禁区,称之为‘佣兵坟墓’,没有任何势力,愿意正面硬撼隐龙的战力。”
听完这番话,林耀东胸腔里的燥热与贪欲瞬间被浇灭大半,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满是不甘与憋屈。
他死死攥紧拳头,咬牙低吼:“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天扬那个泥腿子,靠着这份逆天技术扶摇直上,独享千亿红利?”
蝰蛇神色平静,早已认清局势,淡淡开口:“眼下,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
“海外那些资本巨头绝对不会甘心就此放弃,他们后续必然还有后手。我们只需蛰伏观望,坐看他们出手试探、硬碰硬。”
说到此处,蝰蛇话锋一转,给出折中方案:“另外,你从暗处着手,暗中接触、重金收买莫天扬团队的工作人员,以及那几位负责技术研究的老教授身边的助理、随行人员。”
“正面强攻必死无疑,但若是能从内部攻破防线,偷取到零碎的核心数据、发酵工艺细节,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
入冬的青木村,寒风卷着旷野余厉呼啸穿梭。
三年深耕改造,整片盐碱荒滩早已改天换地。凛冬烈风依旧凌厉刺骨,裹挟的沙尘却早已寥寥无几,再也不见当年漫天黄沙蔽日的荒芜景象。土地被彻底盘活、水土稳固涵养,连冬日的风,都多了几分清冽干净的气息。
户外气温跌至零下近二十度,霜风彻骨,呵气成霜。
可青木别院的客厅里,却是截然相反的融融暖意。正中铜火锅炭火正旺,赤红炭火灼灼燃烧,腾起袅袅温热白汽,将整间屋子烘得温润如春。
餐桌上荤素齐备,摆满大棚培育的应季时令鲜蔬,荤素搭配、色泽鲜亮。盘中的猪肉、羊肉肌理细腻紧致,层层肥瘦交织,生出如同天然大理石般的细腻纹理,肉质鲜嫩通透,光是看着便令人食欲大开。
金婉是临近正午才避开人流赶来的。她伸手将调好的秘制碗料轻轻推到桌前,抬眼扫过席间众人,目光落向身旁的女儿楚婧雅,轻声开口问道:“婧雅,刚才我还看见天扬在院里,这一会儿功夫怎么不见人了?”
楚婧雅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颜若曦、刘思雨与沈雨薇三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刘思雨侧头望向窗外萧瑟的冬景,回想片刻,轻声回话:“刚才他好像说要去大院酒坊取一趟酒,没多久。”
“前两天不是才刚取过酒回来吗,怎么又去了?”金烈微微蹙眉,有些诧异。
上座的莫啸神色恬淡沉稳,端着温热的茶杯,淡淡一语道破缘由:“应该是那批紫糯新酿的屠苏、凝露、千日醉,刚好今日出坛了。”
一旁的沈铮刚夹起一筷薄如纸片的雪花羊肉,听闻这话,手腕骤然微顿,眼中瞬间迸出明亮的精光。
无人比他更清楚这三款酒的分量。
寻常版本的凝露、屠苏、千日醉,但凡流出市面,任意一款都足以撑起一座顶奢酒厂,是千金难求的传世佳酿。
此前莫天扬从外地引种带回的极品紫糯,本就口感远超普通糯米,更是酿酒的天材地宝、顶级原料。自紫糯收成之后,莫天扬便第一时间入坊封存,着手酿制这三款升级版药酒。
这段时间众人尽数围着胡杨洼沙地改造、村落建设奔波忙碌,事务繁杂,竟是险些忘了这桩重头戏。
“爷爷,天扬哥哥从没提起过这事。”沈雨薇眉眼微动,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期待。
莫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道:“我前几日去过几次酒坊查看进度,估摸着这几日就到了最佳出坛时机。”
话音落下,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门口,心底悄然生出满满的期待。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踏着暖意推门而入。
莫天扬怀中稳稳抱着一方古朴酒坛,步履从容。酒坛封口严实、封存完好,可即便隔着厚重陶土与密封坛盖,一缕清冽醇厚、丝丝萦绕的酒香依旧穿透而出,漫满整间暖室。
这股香气截然不同于传统高粱酿造的三款老酒。没有凌厉冲鼻的酒气,反倒温润绵柔、清逸悠长,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勾人心脾,让人不自觉屏息沉醉、深吸不止。
“天扬,这是……”众人目光齐聚坛身,满是好奇。
“新出坛的紫糯屠苏。”莫天扬声线平静淡然。
说罢,他抬手揭开坛口密封。
刹那间,一股更为浓郁纯粹、醇厚绵长的酒香轰然散开,层层叠叠铺满客厅,裹挟着灵韵与温润,清而不烈、厚而不浊。
沈铮、颜向军几位阅历颇丰的长辈纷纷闭目颔首,任由醇香萦绕周身,细细品味这远超旧版的绝佳酒香,满脸沉醉。
“这酒香……当真逆天。”良久,沈铮才缓缓睁开眼,由衷赞叹。
莫天扬取过酒盏,抬手缓缓倾酒。
众人眸光齐齐一凝,眼底皆浮出惊艳之色。
往日的屠苏酒,是通透温润的琥珀色泽,澄澈雅致。而这紫糯新酿的屠苏,澄澈琥珀底色之中,浅浅晕染着一层朦胧华贵的紫韵流光,清透雅致、层次绝美,质感精致独特,宛如精心调和的顶级佳酿,艳而不俗、雅而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