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婉的一番话，让莫天扬骤然陷入了沉默。
在外人看来，他如今的事业早已是风生水起，每日进账颇丰，俨然是旁人眼中年少有为的新晋富豪，人人都觉得他赚得盆满钵满，风光无限。
莫天扬心里并非没有盘算，可只有他自己，以及身边极少数心腹才清楚，眼下正是事业扩张的关键阶段，他几乎把所有盈利都砸进了青木村的各项开发里，非但没有多少结余，身上还背着不少欠款，日子远没有外界看得那般轻松。
得益于灵泉空间的加持，他种养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顶级食材，但凡贴着青木村标签的农产品，刚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根本不愁销路。
可难题也随之而来，他想要培育出高品质的反季节果蔬，就必须搭建特制的高标准大棚，这种大棚用料考究、工艺复杂，每一座造价都高达十万块。
近两千亩沙地若是全部铺开，光是大棚的投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笔巨额资金，成了横在他心头最大的难题，也是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的核心原因。
金婉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通透的心思，莫天扬的顾虑与难处，她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柔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
“天扬，如今青木村的蔬菜、瓜果，还有村里的禽畜、鱼虾蟹，早就打响了名头，成了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我也知道你性子独立，不愿轻易和外人掺和合作，资金的事，你大可不必太过忧心。”
莫天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旁人不知的底气。灵泉空间是他压箱底的底牌，别说空间里那些年份久远、价值连城的老山参，若是随便拿出几株，便能在国内外药材市场掀起轩然大波，更别提空间深处那些品质顶尖的珍稀玉石，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
只是他从没想过靠这些东西牟利，更不愿因灵泉空间的宝物，打乱整个市场的秩序，守住本心、稳步经营，才是他的初衷。
“金姨，您的意思我明白。”莫天扬收敛心神，缓缓开口，“眼下还没到寒冬，这事不急着定，不过今年冬天，我肯定要大面积铺开反季节果蔬的种植。”
听到他明确的答复，金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顺势接着劝道：“这就对了。其实以你现在的名气和声望，完全可以找一个实力雄厚的合作商，让对方帮你拓宽更多市场渠道，若是你后续需要资金周转，对方也能全力支持，双方互利共赢，远比你一个人硬扛着要轻松。”
莫天扬微微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温和又坚定，想起了最初的光景，语气里满是感念：“金姨，您不知道，我刚起步的时候，手里穷得连一百块闲钱都拿不出来，是张学涛哥二话不说拉了我一把，给了我第一个机会。”
金婉听后，心里暗暗轻叹。如今这个物欲横流、人人逐利的时代，做生意的大多把利益放在首位，像莫天扬这样历经风光，却依旧不忘初心、重情重义的年轻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顿了顿，又想起眼下的供货问题，轻声问道：“你现在产能这么大，蔬菜供货量持续上涨，学涛那边能接得住吗？”
“您放心，这几年跟着咱们的产品，他也积攒了不少稳定的客源，线下渠道也铺得越来越广，完全能消化得了。”莫天扬笑着回道。
两人正说着话，陈峰从厨房出来：“天扬，快喊大家过来吃饭吧。”
餐厅中，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没有精致的摆盘，却全是青木村最地道的美味。
炖得汤色金黄的土鸡，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肉质酥烂一戳就脱骨；清蒸的鱼虾裹着晶莹的汁水，鲜味儿直钻鼻腔；清炒的豆角、青椒、凉拌的黄瓜鲜嫩爽口，还有满满一大盆刚蒸好的青木稻米饭，粒粒青碧莹润，香气扑鼻。
金婉落座后，看着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再瞧瞧眼前其乐融融的氛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见过太多商场上的酒局应酬，满桌珍馐却尽是虚与委蛇，反倒不如这般家常烟火气，来得暖心又踏实。
“金姨，快尝尝这土鸡，是村里散养的，喂的都是五谷和野菜，口感格外香。”颜若曦主动给金婉夹了一块鸡肉，语气热忱。
莫啸也端起手边的茶杯，笑着招呼：“小婉啊，别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多吃点。咱们村里没什么稀罕东西，可这食材都是顶好的，吃着放心。”
“谢谢莫伯，谢谢若曦。”
金婉笑着拿起筷子，细细尝了一口鸡肉，醇厚的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肉质紧实劲道却丝毫不柴，原汁原味的鲜美萦绕唇齿，半点土腥味都没有。
她忍不住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惊艳：“这味道也太绝了！我走遍各大城市，尝过无数名家大厨做的土鸡，都没这么地道醇厚的口感，还有这青菜，脆嫩清甜，带着一股子自然的菜香，光是吃菜都能多吃下一碗米饭。”
颜若曦坐在一旁，捂着嘴咯咯一笑，眉眼间满是自豪：“金姨，您可不知道，今年村里养殖场的鸡鸭鹅总量早就超过十万只了，可我们一直都没敢放开销售。要是真的敞开供应，恐怕一天之内就能被抢售一空，根本不愁卖。”
金婉深有感触地点头，思绪不禁飘回从前。当初她打心底里看不起农村出身、一无所有的莫天扬，可唯独对他亲手种养的农产品挑不出半点毛病，打从心底里认可。
如今莫天扬的产业看似规模庞大，实则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别说拓展外地市场，就算只供应沛川本地，都未必能满足市场需求。
她看向莫天扬，语气带着几分探寻：“天扬，你就没想过继续扩大产业规模，跟上市场的需求吗？”
莫天扬轻轻颔首，目光沉稳，早已是胸有成竹：“当然想过，只不过眼下我们的开发重心放在了周边的三座荒山上。等把这三座山彻底开发完善，光是山林养殖业，就足以让我们在市场上牢牢站稳脚跟，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
金婉微微挑眉，瞬间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追问道：“你的打算，是依托山林搞散养？”
“没错。”莫天扬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这几天地里的紫花苜蓿已经全部长成，刚好能作为充足的禽畜饲料，再加上青木山一带雨水偏少，气候适宜，正好适合大规模散养鸡鸭鹅。等天气转冷入冬的时候，这批禽畜也刚好长成出栏，正好能赶上市场旺季。”
莫天扬顿了顿，“另外鸡鸭鹅、山鸡的粪便可以成为最好的肥料。可以滋养苜蓿和果树。”
金婉闻言，当即赞同道：“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利用大山赚钱还能让山上的土壤变得更肥，不过你的果树？”
莫天扬目光落在陈亮等人身上，“现在培育的速度上不去，一旦实验室建起来，用不了几年那些种类的水果就能出现在三座山上。”
金婉点头，她忽然想起一事，又开口说道：“对了，前几天听婧雅跟我说，水库那边的鱼虾蟹，也到了可以捕捞的时节了？”
莫天扬再次点头，语气平缓地说道：“自打水库开始蓄水，我就往塘里投放了鱼虾蟹苗，水质不过，再加上投喂的都是粮食、蔬菜，长势格外好。今年捞上来的都是个头不小的成鱼，虾蟹也个个肥美饱满，品质比去年还要好。”
金婉眼睛瞬间一亮，语气越发急切：“你这边的鱼虾蟹现在早就名声在外，不管是青木轩还是青木居，一直都是限量供应，好多客人为了吃一口都要提前预约。如果产能跟得上，你完全可以加大对门店的供应量，既能提升营收，也能稳住客源。”
莫天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这个应该没问题。”
他心中了然，从前院子水塘狭小、水域有限，他不敢大批量放出灵泉空间培育的极品鱼虾蟹苗，生怕生长速度太过反常，惹人怀疑，从而暴露空间的秘密。
但如今坐拥近千亩连片广阔水库，水域足够辽阔、环境天然隐蔽。他完全可以分批将空间里的珍稀水产种苗悄悄投放进去，借大自然作为遮掩，批量产出顶级水产，快速回笼大批资金，刚好填补沙地改造与巨型特种大棚建设留下的巨额缺口。
一旁的金婉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好奇问道：“那耐寒的冷水鱼蟹那边情况如何？”
莫天扬转头看向身旁的康燕冰等人，轻声示意：“康老，还是由您来说吧。”
康燕冰淡淡一笑，从容开口：
“咱们特意引流过来的高山冰雪融水全程纯净无污染，水质寒凉温润，还富含多种稀有矿物质与生机养分，格外适合冷水物种生长。”
“如今冷水鱼、雪蟹早已成群繁衍，顺利繁育出了第二代幼苗。就连对环境极为挑剔的白沙蚬、深海紫螺，也在水域里大量扎根增殖。
照眼下这般惊人的生长速度推算，那些经过灵泉滋养、发生品质异变的草鲤、鲢鳙、鳙鱼，最快今年年底就能成片成熟，达到大规模捕捞上市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