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不是给贺铮做的。”她说。
关律明愣了一下：“不是给贺铮的？那是给谁的？”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林雅：“不告诉你。”
“难道是叶松舟？”
“也不是。”
之后，林雅就没再搭理关律明，她不仅要给爸爸做一套，也要给顾阿姨做一套。
1969年元旦马上就要来了，就当是给他们的新年礼物了。
东西做好，装进玻璃瓶里，再用新的标签纸写上用途。
洗面奶、润肤露、爽肤水、香水……
瓶瓶罐罐，漂亮得很。
最后打包的时候，林雅还用报纸卷了好几层。
关律明看到打包环节，基本就明白了，林小雅这是要寄出去。
跟顾阿姨的那份一起寄出去。
显然，是给港城那边的某个人。
而且那人是中年男人。
因为那款香水的味道，显然更适合中年人。
关律明想到了他那些据说已经顺利转移到港城的黄金和房契，想到了顾阿姨能顺利去港城治病……
能做到这些的，外面没有人接应是不可能的。
当时的他，产生过怀疑，但是他没问。
这个年代，谁没有点秘密呢？
关律明猜测，贺铮肯定是知道林雅的秘密。
这样看来，贺铮也算是条汉子。
这二十年里，多少男人因为女人的成份，违背当初许下的诺言。
关律明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把林雅手里的刀子拿过来，帮她打包。
下班前，林雅就让药厂销售科的科长谢长钧帮忙把东西送去寄。
半个月后，在元旦假期后，陈先生才收到东西。
他又有理由和女儿通了电话。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又过了一年。”
“时间似乎也还算快。”
这话也只有他们父女能体会——距离他们父女团聚，又近了一年。
转眼，春节也要到了。
这天，林雅下班回到家里，发现贺霆正哭丧着脸站在屋檐下。
看到她回来，贺霆立刻开启了告状模式。
“小婶，你可算回来了。你赶紧训训我小叔，他居然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雅：“哦？你小叔有这么霸道吗？”
“有！小婶你赶紧把我小叔这个缺点掰过来，要不然我妹妹都不愿意投胎来给我小叔当女儿。没准最后来的是弟弟。”
贺铮突然从屋里出来，扯着贺霆的后衣领，“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贺霆连忙改口：“我不说弟弟了，是妹妹。绝对是妹妹！”
林雅洗完手，朝这对幼稚的叔侄看过来，“到底什么情况呀？”
贺霆耷拉着脑袋，“小叔说让我回京过年，我不想回。回去多没意思呀！”
“你一年没回家了，你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们想你。”
贺霆：“我经常写信也打电话，也不用那么想吧。”
“看得见摸得着的，是不一样的感受。回家怎么就没意思了？”
贺霆叹气：“我要是回家过年的话，这一代人里，就我一个人在家。
大哥是到单位的第一年，需要值班。
贺霄在机场当兵，肯定也不会回来。
贺雷他们也当兵去了，回不来。
就我自己，多无聊。”
林雅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脑子里涌现了两辈子的童年记忆。
这个年代的小时候，爸爸不知所踪，妈妈一个人带着她，过年的时候家里就她们两个人。
那时候她觉得冷清，觉得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就她家像一潭死水。
后来她长大了才明白，妈妈不是不想热闹，是热闹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