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的角度是从侧面拍的,显然不是官方的摄影师,而是有人偷拍的。

    陈先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看着那人。

    “你是情报系统的。”陈先生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陈先生果然聪明。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跟陈先生一样,也是一个商人。”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陈先生面前,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鄙姓周,周鹤鸣。以前在中统待过几年,后来出来了,现在在港城做点小生意。”

    陈先生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看着他。

    周鹤鸣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陈先生不要紧张,我这次请你来,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谈谈合作。”

    “你中统的,本身就恶意满满了。你在这种地方谈生意,可不像是诚意合作的样子。”顾茹嗤笑。

    周鹤鸣看了顾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顾女士快人快语,我喜欢。

    没错,这个地方是寒碜了点,但胜在清净。

    有些话,不适合在太亮堂的地方说。”

    他放下茶杯,走回皮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自己家里接待老朋友。

    “陈先生,顾女士,我就不兜圈子了。你们这些年往内地输送的那些东西——催化剂、化学试剂、精密仪器,还有一些西方的技术资料——我全都知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鹤鸣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得意他把前面的两个人都震慑住了。

    “你不要以为我是来威胁你们的。

    恰恰相反,我很佩服你们。

    这些年,你们做的事情,一般人不敢做,也做不到。

    尤其是顾女士,从京城到港城,从九达盐业的掌门人到现在的国际贸易,一路走来,不容易。”

    顾茹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但她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先生注意到了。

    他和顾姐认识这么久,知道她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她在评估对方的底牌,同时计算自己的筹码。

    “周先生,”陈先生终于开了口,“你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陈先生不希望姐姐冲锋陷阵,他是男人,是弟弟,理应承担更多。

    周鹤鸣靠在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悠闲,俨然胜券在握。

    “陈先生,我要你们手里所有的货源渠道和客户名单。包括你们在内地的那条线。”

    陈先生没有回答。

    周鹤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声音慢悠悠的:“有了这套网络,我在港城替你们回报祖国。

    至于你们——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

    资产折价收购,你们拿着钱,想去南洋去南洋,想去欧洲去欧洲。

    港城这个地方,以后就别再来了。”

    顾茹的右手食指又动了一下。

    周鹤鸣所谓的回报祖国,其实就是要高价把东西卖回内地。

    如果国内真的紧缺,确实不得不买。

    周鹤鸣会赚得盆满钵满。

    陈先生往前迈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顾茹挡在身后。

    “周先生,我要是说不呢?”

    周鹤鸣露出一个狠厉的笑容,“林少爷,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的女儿还在内地当科学家呢。

    据说,她现在的身份是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