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费。”
他说，语气跟刚才说“饿了”一样理直气壮，“吃了你的面，不能白吃。”
老和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陈先生，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小和尚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看了看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师父。
顾茹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现在港城生意场上背景神秘的陈总，只有在这个破庙，在风烛残年的老和尚面前，才会流露出当年的小少爷的性情。
老和尚对小徒弟说：“你做的面，他买的是你的面，跟我无关。”
小和尚顿时觉得自己手里有一个烫手山芋，他的手挥出了残影：“陈先生，这……这太多了。一碗面，不值这么多钱。”
陈先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什么”的嫌弃。
“值不值，我说了算。
你煮的面，好吃。
好吃的东西，就值这个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冲，跟平时怼人没什么两样。
但小和尚听出来了，他不是在嫌弃，是在夸。
只是他夸人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小和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到耳后跟。
但是，他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又连忙用手把嘴巴捂住。
另外一只手继续摆着，“陈先生，这真的太多了。都够我和师傅两年的花用了。”
陈先生看着小和尚那副又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从信封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小和尚手里，然后把剩下的信封重新放回蒲团上，语气不容拒绝：“这些是今天的面钱，那些是下次的面钱。下次来，你还给我煮面。”
小和尚手里攥着那几张钞票，像是攥着一块烫手的炭，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转头看向老和尚，老和尚闭着眼睛，木珠还在转，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小和尚又看向顾茹，顾茹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推了，收下吧。
小和尚咬着嘴唇，把钞票小心地折好，塞进兜里，拍了拍，像是怕掉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先生，目光清亮，嘴角咧得老高。
“陈先生，下次您来，我给您多放点豆腐干。”
陈先生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接话。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身后的空气说话：“老和尚，你好好活着。下次来，我还吃你徒弟煮的面。”
老和尚没睁眼，“知道了，我还等着你带你的星星来看我呢。”
陈先生转过身，盯着老和尚，满脸笑容，“大师，你这记忆力够好的呀！还记得我家小星星呢。那你倒是说说，我和婉仪到底什么时候能见面呀？”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哼！”
顾茹跟在陈先生后面走出正殿，小和尚追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托盘。
他站在台阶上，对着陈先生的背影喊了一声：“陈先生，您慢走！”
回到车上，顾茹忍不住问：“大师还知道小星星的事情呢？”
陈先生也没瞒着，把当年的事情都说了。
老和尚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他也一字不漏地转述给顾茹听。
“顾姐，你说老和尚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婉仪今生今世真的还能再见面吗？她真的会以另外一种身份来找我？”
说完老和尚的那些话，陈先生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对了，当年我去广交会的时候，贺铮给我带了小雅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