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过程中，微晶会继续生长，大小和分布可以通过温度、时间和pAg值来控制。”
“pAg值？”凌工问。
“银离子浓度的负对数。这是控制卤化银微晶生长的关键参数。”
林雅在纸上写了一个公式，“乳剂中银离子浓度和卤离子浓度的比例，决定了微晶的形貌和尺寸分布。
这个参数，文献里没有现成的数据，我们要自己摸。”
崔工睁大眼睛，“这得做多少实验？”
“很多。”林雅笑了笑，“所以我们今天就开始。”
第一组实验，做的是碘溴化银乳剂。
碘溴化银是彩色胶卷最常用的感光材料——它在可见光范围内的感光特性最均匀，色彩还原最好。
但碘离子的引入会让乳剂的稳定性变差，成熟过程的控制难度大大增加。
林雅亲自操作。
她把硝酸银溶液和溴化钾、碘化钾的混合溶液同时滴入明胶溶液中，搅拌、升温、保温……
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秒。
凌工在旁边记录数据。
“温度52度，pAg值8.2，搅拌速度……”他抬起头，“林工，这个pAg值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林雅盯着反应釜，“碘溴化银的成熟速度比纯溴化银慢，需要更高的银离子浓度来加速生长。
你记一下——目标pAg值范围初步定在8.0到9.0之间，后续根据微晶尺寸分布再调整。”
第一次出料，乳剂在明胶中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林雅取了一滴，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微晶大小不一，大的有一两微米，小的只有零点几微米，分布很宽。
林雅摇头，“不行。分布太宽了，感光特性会很差。下次调整成熟时间——延长到60分钟，看看能不能让小的溶解、大的继续生长。”
第二次，分布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第三次，林雅调整了pAg值，从8.2降到7.8。
这一次微晶的尺寸分布明显收窄，大部分集中在0.8到1.2微米之间。
“这个可以。”林雅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乳剂配方初步确定。接下来做感光性能测试。”
感光性能测试，需要把乳剂涂布在玻璃板上，干燥后曝光、显影、定影，然后用密度计测量不同曝光量下的光学密度。
从这些数据可以计算出胶卷的感光度、反差系数和灰雾密度。
第一组数据出来的时候，林雅皱了皱眉。
“感光度太低了。”
她把数据表递给崔工，“只有ISO 25左右。彩色胶卷至少要做到ISO 100，否则在室内光线下根本没法用。”
崔工看了看数据，“是不是卤化银微晶的尺寸还是太小了？再长大一点，感光度会提高。”
“长大感光度会提高，但分辨率会下降。”
林雅思考了一下，“这是一个权衡。彩色胶卷需要同时兼顾感光度和分辨率，不能走极端。”
遇到难题时，大家就一起讨论，翻阅文献资料。
张兰秀工程师说：“我有个想法——做核壳结构的微晶。
内核用高感光度的碘溴化银，外壳用低感光度的溴化银。
这样既能保证感光度，又能控制微晶的生长。”
“核壳结构？”田成仁眼睛亮了，“这个我在文献里看到过，是最近几年才提出的新概念。国内还没人做过。”
“那我们来做第一个。”林雅笑了，“张工，麻烦您来负责核壳结构的合成方案设计。”
“我？”张兰秀愣了一下，“林工，你敢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这个老人？”
“张工，您哪里老啦？
用词不准确，是您的经验太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