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顾茹冰冷的眼神,终于垮了下来。

    刚才的嚣张蛮横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哀求。

    他扑通一声就想跪下,却被顾茹冷冷抬手制止。

    “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

    李福生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我也是穷怕了,看着铺子没人管,一时鬼迷心窍。

    我知道错了,求你高抬贵手。

    我这就把房契交出来,把铺子还给关家,你别送我去警署……”

    顾茹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没有半点怜悯。

    忘恩负义之人,从来都不值得同情。

    她抬手示意门外等候的陈先生的人进来,两个身形干练的男人推门而入,站在顾茹身后,气场沉稳。

    “房契、账本,还有铺子里所有关家的物件,半个时辰内全部交出来。”

    顾茹语气坚定,“念你经营十几年,铺子里现存的药材,你可以自行带走,算作你这几年的工钱,除此之外,关家的一分一厘,你都不能动。”

    李福生不敢有半点反驳,连滚带爬地去里屋翻出房契和账本,双手颤巍巍地递给顾茹,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懊悔。

    他看着那块被自己换掉的关氏药铺招牌,知道自己终究是守不住这份不义之财,贪了十几年,最终还是一场空。

    顾茹接过房契和账本,仔细核对无误,示意手下人接手铺子。

    她抬头看向斑驳的旧招牌,眼神柔和了些许,关律明那孩子托付的事,她总算没有辜负。

    等处理完后续事宜,重新挂上关氏药铺的牌匾,也算给九泉之下的关文远一个交代。

    街外的港城依旧动荡,可顾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乱世之中,守住道义,远比敛财更重要。

    她转身走出药铺,阳光洒在身上,陈先生等在不远处的车旁,朝她微微点头,两人相视一眼。

    她靠近后,就说:“总算把最后一件事情完成了。”

    陈先生看着这个地段很好的铺子,说:“姐,人赶走了,铺子空着吗?”

    顾茹听出了他的话中有话。

    “你有什么建议?”

    陈先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要不说你是我姐呢。真是了解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猜到了。”

    过去这半年,顾茹和陈先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是陈先生的那套大房子。

    其实顾茹本来是想住自己买的房子,不给别人添麻烦,包括师兄。

    但是陈先生执意让她住自己家里,他的理由也特别充分——你是小雅的姑姑,也就是我的姐姐,姐弟俩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家里三层楼,你随便挑。

    半年相处下来,姐弟俩也越来越默契了。

    或者说越来越像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说话完全不用顾虑太多,是很纯粹的家人。

    顾茹睨了陈先生一眼,“没人告诉你,你心里有新的主意的时候,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吗?”

    陈先生嘴角上扬,“有啊!小雅的妈妈以前说过。”

    “打住!不要跟我秀恩爱了,赶紧说,你打算用这套房子做点什么?”

    陈先生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说:“万医生康复得差不多了,但他现在的情况未必能进港城的医院工作。

    这里原来是药店,索性就改成诊所,让万医生先在这里坐诊。

    等以后他彻底康复了,能做大手术了,如果他有想法,我们再搞一个大一点的私立医院。”

    顾茹有些不解:“万医生?”

    陈先生恍然大悟,“哦哦,我都忘记跟你说这事了。万医生,就是从内地来的万医生,他一个月前到的。来了之后,我就给他找了港城最好的骨科医生给他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