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迎着风走进办公楼。
过道里贴着的红色标语还在提醒人们这是春节，但来往的人脚步匆匆，脸上没有多少过年的喜气。
林雅刚坐下，关律明就冒出来，小声说：“听说了没？今年不止咱们不放假，全国都一样。上面说了，要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把时间都用在生产建设上。”
林雅：“你不看报纸吗？春节前报纸上就有政策出来了！”
关律明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只是个建议。”
林雅惆怅了一会儿之后，也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
关于粮食储藏防霉防虫的技术，化工手段应该怎么介入呢？
林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资料，手里攥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化工手段该怎么介入？
她首先想到的是熏蒸剂。
目前国内粮食储藏常用的熏蒸剂主要是磷化铝，遇潮解放出磷化氢气体，杀虫效果好，但对操作人员毒性大，而且对粮食本身有一定影响。至于防霉，磷化铝的效果并不理想。
她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既能抑制霉菌，又对人和粮食相对安全，最好还能兼顾防虫。
她在笔记本上列出几个方向：
第一，吸附剂。
第二，挥发性抑菌剂。
第三，表面处理剂。
第四，调节剂。
她一条一条分析下去，在每条后面写下优缺点和可行性。
林雅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化工手段介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每一种方法都有它的局限，都需要解决一系列技术问题。
她想起陈站长那间仓库——土墙、瓦顶、水泥地面，墙角还有返潮的痕迹。
那样的条件，用什么手段最合适？
吸附剂。
她忽然有了思路。
沸石粉。
沸石是一种天然矿物，具有多孔结构，吸附性能好，而且来源广泛，价格低廉。
国内有不少沸石矿，如果能把沸石粉加工成适合粮食储存的形式，或许能解决防潮防霉的问题。
她开始在资料堆里翻找，找出几篇关于沸石应用的文献。
沸石不仅能吸附水分，还能吸附氨气、硫化氢等有害气体，对抑制霉菌生长有间接作用。
如果把沸石粉装成小包，分散放置在粮堆中，或者在粮食入仓时按一定比例混入，应该能起到防潮防霉的效果。
但有一个问题：沸石粉混入粮食后，怎么分离？
粮食加工前需要清理杂质，如果沸石粉混得太细，清理不干净，会影响粮食的品质和口感。
林雅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颗粒化。
如果把沸石粉加工成一定大小的颗粒，既保持吸附性能，又便于后期清理，问题就解决了。
她继续往下想：沸石颗粒吸附水分达到饱和后，可以烘干再生，重复使用。
这样一来，成本就更低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拿起笔，开始设计实验方案。
她写得飞快，一页又一页。
乔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林工趴在桌上，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握着笔，周围堆满了资料和草稿纸。
乔阳在心里感慨——林工又有新发明了。
但是不能让林雅一个人累着，她得赶紧找人来帮忙。
乔阳立刻去找所长，“所长，林工又在捣鼓新东西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乔阳刚刚说完，其他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崔工兴致勃勃：“又有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