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六二年从京大毕业,分配到608所已经五年了,工作上一直表现突出,技术过硬,政治学习也从不落下。

    所里对她的评价……”

    “评价?”冯主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所里的评价当然好。

    可你们想过没有,她父亲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的去世了吗?

    还有这些外国人,为什么就喜欢找她?

    我可听说了,她之前有一段时间,几乎每个月都跟国外通电话。

    她真的只是纯粹的讨论工作的问题吗?

    这些问题,你们都查清楚了吗?”

    没有人回答。

    冯主任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在风里很快散尽。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沉下来:“棉城那个案子,你们都知道。

    那个人跑之前,也是一样的‘表现突出’,一样的‘政治学习从不落下’。

    结果呢?

    结果是拿着我们给他的工资,吃着我们给他的粮食,心里头却向着另一边。”

    他转过身,目光凌厉:“林雅经常和国外通电话,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是帝国主义的桥头堡,是特务活动的大本营。

    现在外国人还要千里迢迢来云州,难道不是专门为了见林雅?

    你们真的不觉得这很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那位提议让林雅参与接见的干部终于抬起头,慢吞吞地说:“冯主任,您的意思是……不让林雅同志参与接待?”

    冯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众人:“我的意思是,要查。

    查清楚她父亲的情况,查清楚她这些年有没有和境外有特殊的联系!

    查清楚她之前为什么总是跟境外通电话。”

    “可是……她之前通电话的时候,我们都有人在的,讨论的都是技术方面的问题,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提议的人硬着头皮开口,“詹姆士先生明天就到,现在查,来不及啊。”

    主任沉默了几秒,直起身:“那就先不让林雅同志参与接待工作。

    找个理由,说她身体不适,或者所里有紧急任务。

    总之,不能让她跟那个詹姆士接触。

    至于你说之前她和国外通电话的时候都有人在,你们的脑子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万一人家用密码本来联系呢?

    不想让你们听得懂的话,你们永远也听不懂。”

    “詹姆士先生特意提到云州,又提到供货质量,我们安排一个不熟悉情况的人陪同,会不会……”

    主任挥了挥手,打断他:“熟悉情况的人多了。

    化工厂、纺织厂、肥皂厂的厂长、技术科的同志,哪个不熟悉?

    非要一个608所的人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再争辩的余地。

    会议结束两个小时后,林雅这里也得到了消息。

    她躺在家里屋檐下的竹椅上晒太阳。

    虽然已经临近春节,但是云州这段时间天气很好,只要出太阳,温度都在24度以上。

    屋檐上的瓦片正好挡住她的脸,剩下的部位都暴露在太阳下,暖洋洋的很惬意。

    贺铮说完前面的事情,就对林雅说:“这次给爸爸带的东西可能要精简一下,我怀疑有人会去搜詹姆斯的包。”

    林雅侧过头来看贺铮,“这位冯主任都已经态度那么坚决,不让我和詹姆斯见面,你怎么能确定我能跟他见面呢?”

    “我只是比较相信我岳父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