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分到任务,云岭大队暂时也变不出房子来给知青住。

    老白带着贺霆去知青点报到的时候,大队长特别为难,因为暂时找不到安置的地方了。

    大队长灵机一动,“老白,你那个养殖区不是有个房子吗?要不先让贺霆同志去那里住?”

    贺霆瑟瑟发抖,“那个地方以前不是死过人吗?听说鬼子来的时候,用机枪扫射,死了十几个人在里面。这房子我哪敢一个人住呀?”

    大队长特别为难,“可现在真的没地方住了。”

    老白叹气,“知青是来支援你们工作的,你这连住的地方都不给安排好,让人家怎么支援?”

    大队长列举了自己的种种难处。

    老白敲了敲自己的烟杆,“你别跟我说难处,我比你还难呢!我一个人管着这么多鸡鸭鹅还有猪,你有我那么难吗?有我那么累吗?”

    大队长眼珠子一转,“老白,要不这样吧,让贺霆同志去给你帮忙好了。”

    老白一脸嫌弃,“我才不要!京城来的,踩个鸡屎都跟踩了地雷一样,你要真要给我安排人,就给我换一个能干点的。”

    最后,在大队长的努力劝说下,老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贺霆。

    他们达成的协议就是——贺霆的组织关系在云岭大队,但人归老白管,并且由老白负责贺霆的粮食关系。

    看着老白把人带走的背影,大队长松了一口气。

    其他大队干部也凑了过来,纷纷夸赞大队长口才好,把这么一个包袱给甩了出去。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贺霆有些得意地问老白:“白爷爷,怎么样?我的应变能力不比我四叔差吧?”

    老白哈哈大笑,最后决定以鼓励为主,“比得上!当然比得上!你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就这样,贺霆在云岭山的山脚下安顿下来。

    当然,他也住进了那套据说当年死过很多人的房子里。

    他住进去之后没事,没事还到生产队去找大队长。

    他苦着一张脸跟大队长说:“大队长您就让我回来吧?我的组织关系怎么说也是在公社,我是咱们公社的知青没错吧?那老白直接把我丢到那个房子里去,我晚上根本就睡不着。闭上眼睛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大队长端起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浓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拖着长长的腔调说:“小贺同志啊,你这个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嘛。”

    贺霆一愣,苦着脸凑近了些:“大队长,我这……”

    “你看看你,”大队长把缸子往桌上一顿,抬起眼皮,目光里透着几分过来人的老成和自上而下的教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组织上把你们知青派下来,是让你们来经风雨、见世面的,不是让你们来享清福、睡安稳觉的。

    怎么能因为一点点……

    嗯,遇到传说中的困难,就打退堂鼓了?”

    “那不是传说啊大队长,我亲眼……”贺霆急着辩解。

    “亲眼?”大队长摆摆手,打断了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小贺啊,我在云岭山待了快五十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那房子的事,我也听说过。

    可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唯物主义者!

    要相信科学,相信组织。

    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是自己吓自己。

    你越怕,它就越来劲;你心里没鬼,自然就睡得踏实。”

    贺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大队长又端起缸子,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肃和关切:“再说了,你看看你,从城里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