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工小声地跟贺司令说:“我觉得你的二孙子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可惜,现在不是他的才华得到发挥的年代。早生几十年,估计是个大资本家。”

    贺司令连忙说:“别胡说。现在外面……”

    苏工给了他一个白眼,“行了,就别在家里给我上课了。我傻吗?我会在外面乱说。”

    说完这话,苏工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九月份,贺霖和贺霈去大学了,家里给他们买了自行车,可以走读,也可以住校。

    贺霆和贺霄继续读他们的中学,按部就班。

    此时,老叶也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好,坐着火车来了京城。

    他早就知道儿媳妇是公安部的法医,也知道儿媳妇的家庭情况。

    了解到儿媳妇的家庭情况后,老叶蔫巴了很久。

    他甚至怀疑儿子跟儿媳妇看对眼,就是觉得对方的家庭和自己差不多。

    老叶甚至想到要不要跟儿子详细说明,他真的没想过妻子会走绝路……

    心里的愧疚越多,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叶几乎把自己能带走的值钱的东西,都放进了行李里。

    九月中旬,老叶来到京城。

    叶松舟本来不想来接他的,但是贺铮给他打电话说:“你以后基本都不会跟他一起生活了,多花几天时间,做做表面功夫,父慈子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在火车站见到老叶的时候,叶松舟赫然发现老叶明显比上次见到的老了很多,心里那些对抗的情绪,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那个记忆里永远腰板挺直、走路带风的男人,此刻正拎着两个半旧的旅行袋,在人群中茫然地环顾。

    老叶真的老了——鬓角的白发不是零星几根,而是成片地蔓延;

    驼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竟有些晃荡;

    最刺眼的是他微微佝偻的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

    叶松舟心脏莫名一紧。

    他准备好的那些冷硬的、带刺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爸,你来了?”

    老叶猛地转头,眯起眼睛辨认了几秒,脸上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松舟!”他快步走来,旅行袋在腿侧笨拙地晃荡。

    走近了,叶松舟看得更清楚。

    老叶脸上的老年斑多了,握着袋子的手背青筋凸起,皮肤上有深褐色的斑点。

    最让他心惊的是老叶的眼神。

    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锐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探询。

    “等久了吧?”老叶的声音倒是没怎么变,只是语速慢了半拍,“火车晚点了四十分钟。”

    “没多久。”叶松舟接过旅行袋,重得让他意外,“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

    老叶凑近儿子,小声地说:“勤务员小姜路上生病了,我让他下车去治病。

    这里面装的都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都是值钱的。

    你娶的媳妇那么优秀,总得拿出来撑撑场面。

    贺家当小唐的娘家人,他们一家人都是有见识的。

    咱可不能太寒酸了。”

    叶松舟心里闷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了,你们结婚后住哪里啊?你们单位分的房子够住吗?”

    其实他和唐瑞灵单位的房子都很紧张,分房的事情还要再等等。

    他的星星妹妹让他们住她家,等以后单位分了房子再说。

    得知儿子结婚都要住在贺家小儿媳娘家的房子里,老叶心里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