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的时候,沈灼拉着初禾出了门。
他们仍然穿着普通的衣服,就像一对民间寻常的夫妻。
今晚,他们连墨白都没带,让他放假了。横竖夫妻俩都是高手,即便有事也能自保。
七月七的京都,其实是很热闹的一天。
这一日,出嫁的女儿都要回到娘家,和父母吃上一顿饭。再然后,若是有闺蜜的,也可以约上见一见,出来逛逛街买点东西。
到晚上,京都的大街上会张灯结彩,各色各样的花灯应有尽有。
去年的七夕,初禾其实已经人在京都,那时她也带着儿子出来逛过,只不过,心境与今年自是不同。
去年带儿子,今年男人带着她。这两种心情截然不同。
两个人十指相扣,出了王府大门后晃晃悠悠地沿着街道走。
沈灼十分喜欢这种与初禾单独相处的时光。她虽然有一身的本事,在没有被惹毛的情况下, 都很温柔谦和。
和她在一起,沈灼完全是放松的状态。他虽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可是初禾对他,并没有那以“丈夫是天”而要卑微顺从的伏低姿态。
这是沈灼最喜欢看到的。他爱上的女人,就该是这样温柔自信,不卑不亢。
若初禾是那种高门贵女,从小受传统教育的束缚,沈灼会觉得生活的滋味要寡淡很多。
初禾,对他来说,刚刚好!
换作别的女人,可能随时会担心男人变心,不喜欢自己。
可在沈灼这边,情况却完全相反。他要时时担心这个女人会离开他,会再一次带着儿子逃离他的身边。
尽管目前来看,这个几率不大,但他的心还是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或许,只有等到大局真的稳定,他给她的大婚之礼完成之后,他才能真正地把心放到肚子里。
所以外人不会相信,堂堂的翎王沈灼,居然会在乎一个女人到患得患失!
可沈灼自己却甘之如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有血有肉,是个对生活对感情有感知能力的人。
嗯,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空心的躯体!
没有初禾之前,他的那些部下就是这样议论他的。只不过,他们都是在背后说,还以为王爷不会知道。
沈灼的心情愉悦,牵着初禾的手不急不慢地走着。
初禾能够感觉出今晚沈灼的心情很好。
“王爷——”想了想今晚的场合,初禾还是改变了称呼,“夫君心情很好?”
因着这“夫君”二字,沈灼的心情更好了。
“是。”他不否认,“难得和禾儿出来过七夕!”
他想说的是,在和初禾重逢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七夕是个什么节,也没有心思去过。
前几日听蓝尘说的,才知道七夕原来是有情人的节日。
这说法让他很喜欢,所以他想着今年的七夕,一定要单独和初禾过。
本来,他还担心儿子会留在家里,没想到一早就被初禾送去京畿卫大营。
他早上醒来知道这个消息后,躲在被窝里偷偷笑了好久。
初禾瞥他一眼,没有回答。她倒是没有这么深的执念。
不过,看到街上五颜六色的花灯,初禾还是很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随着夜色的降临,出来看花灯的人越来越多。
夫妻俩倒也不急,慢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指着花灯评头论足。
“禾儿,你以前过过七夕吗?”沈灼侧着脸问。
“去年的时候,我和崽崽也在这天晚上逛过街。”她坦白。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灼拉着她的手一顿:“我该早点找到你们的!”
初禾不置可否。找到又怎么样,不过是早一点在一起而已,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我们以后都有机会过,不是么?”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应该以后每年的七夕都会在一起吧?
这话在沈灼听来更加惊喜,因为这代表着,初禾愿意留在他身边。
“是!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过七夕!”他发自内心的感叹。
“其实,七夕虽然听起来浪漫,却是一个凄美的故事,我倒不觉得有多美好。”初禾简单地把牛郎织女的故事讲了一遍。那是她在民间的时候听来的。她并不喜欢这个故事。
人越来越多。沈灼改牵为搂,把初禾纳在自己臂弯之中,不让别人碰到。
在沈灼身边,初禾不可否认地觉得心安。就像这种被保护的姿态,就算她是再强的女人,她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个男人为自己遮风挡雨。
自古英雄爱美人,自古美人也崇拜英雄。
沈灼为大燕所做的一切,称之为英雄也不为过。可就是他这样的一个英雄人物,却愿意为她放下身段,爱她宠爱,初禾说不感动是假的。
其实自拜了天地,把自己的身子再次交给他之后,初禾也就放弃了离开他的念头。只是沈灼自己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这一点,初禾也觉得挺意外的。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能说明他对自己的用心和在意。
想到这个,初禾的心情就雀跃起来。
“夫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初禾突然反手拉住他。
她的眼睛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清亮,让他的心为之悸动。
“去哪?”沈灼问。
“去了就知道啦。”她拉着他加快脚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虽然两个人是乔装出来的,但他们的相貌太过出众,哪怕在夜里,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初禾拉着沈灼的手,一路向前跑。跑过一个摊位的时候,她停下来,买了两盏莲花灯,又再继续向前跑。
沈灼隐隐知道她要干什么。小时候,他也偷偷跟着宫女跑出来过的。
果然,初禾一直拉着他跑到河边。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放河灯。
初禾站在边上看了一会,突然指着一个地方:“我们去那边。”
那边,是河中间凸出来的一个小沙洲,但因为在河中间,没有人能够过去。
沈灼看着初禾期盼的目光,嘴角含笑:“好。”
说罢,他一搂初禾的腰,脚下一点,两个人飞掠过去,稳稳地落在小沙洲的一块大石上。
河边的人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