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琼天城破破的不只是城墙,还有人心。
三十六神宫仙朝的中枢所在,此刻却上演着一幕幕下克上的闹剧。
“总仙卿大人,您倒是给个话啊!是降还是跟着那昏君一条道走到黑?”
一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仙吏此刻正堵在自家上司的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同僚个个义愤填膺。
那位总仙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被堵在门口,非但不怒反而捋着胡须长叹一声,“唉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动静就不能小点?生怕仙密使听不见?”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老夫早就想反了!天天被那昏君当狗使唤动不动就扣寿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呢!之前那是没办法,仙密使那帮走狗盯的太紧谁敢露头?”
他一挥袖子中气十足的喊道,“去!把库房里的天运旗给我挂出去!告诉外面的人,咱们计都宫第一个拥护天运军拨乱反正!”
这番景象在各大神宫接连上演,原来这满朝文武竟是人均卧底。
与此同时几支精锐小队,在玉琼天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
他们的目标不是府库,不是衙门,而是仙朝最阴暗的角落天牢。
轰的一声,天牢厚重的大门被墨渊一拳轰开。
阿草和阿石两个憨货一左一右,将冲上来的狱卒打的人仰马翻。
赵临渊和李修远则熟门熟路的冲进最深处的囚牢,这里关押的都是被仙帝清算的高阶仙卿。
“柳大人!半年不见,您这身段是越来越苗条了啊!”
赵临渊看着囚笼里那个满身污秽瘦的脱了相的人,忍不住调侃道。
那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光彩,大喜过望,“赵兄弟!李兄弟!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又是你们!”
“别叙旧了,快走!”
李修远手起剑落斩断了牢笼上的禁制。
柳承业旁边的囚笼里一个同样落魄的老者,童贯,却摇了摇头面如死灰,“走?就算走了又能如何?被抽了百万年寿元,如今只剩一年残喘,出去也是个死还不如在这儿混吃等死,至少管饭。”
一同被解救出来的方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童大人此言差矣,没那么严重。”
他遥望仙宫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信赖,“陈南元帅承载天运顺应众生,他此行非为改朝换代,而是要诛天换日!等他斩了仙帝,破了那病入膏肓的天道,你我被窃走的寿元自然会回来!”
“天道归还,寿元自复?”
童贯浑身一震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正是!”
众人不再迟疑护着一群虚弱的老仙卿,冲出天牢。
刚到门口便迎面撞上了一队煞气腾腾的仙密使。
“反贼!哪里跑!”
为首的仙密使厉声喝道。
“跑?老子是来收尸的!”
话音未落双方已然战作一团。
这群老仙卿虽然虚弱,但曾经的修为底子还在,更重要的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就是这帮狗东西!当初就是他抄了我的家!”
“王八蛋!还我儿子的命来!”
周围那些刚刚投诚正在维持秩序的仙吏仙兵,看见仙密使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兄弟们!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干死这帮仙帝的走狗!”
“打!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一时间仙密使这支曾经让满城仙官闻风丧胆的队伍,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过片刻便被愤怒的人潮淹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天运军入城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
各路人马望风而降开门迎接的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很快仙朝最大的府库被打开,当那堆积如山的仙晶、法宝、灵药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玄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发……发财了……”
霸骨魔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两眼放光。
经过清点光是仙晶便有近万亿之巨。
陈南站在宝山之上朗声道,“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是仙帝从万民身上刮下来的血肉!”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我宣布所有缴获,我天运军核心部队,先取一部分作为军资,用以诛灭仙帝打破天道!剩下的所有参与此战的天运军将士同魔族兄弟,人人有份,打完仗平分!”
“元帅万岁!”
“陈元帅敞亮!”
天运军和魔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一个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他们把整个玉琼天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仙帝的影子。
“人呢?那么大一个仙帝活生生的,还能飞了不成?”
焚天魔尊扛着魔刀一脸纳闷。
就在这时一个刚刚投诚的小仙官,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启……启禀元帅,陛下……陛下他或许在仙神殿。”
仙神殿是仙帝平日里祭天闭关的禁地,寻常仙卿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立刻动身浩浩荡荡的朝着仙宫最深处而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宫阙,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殿堂出现在众人眼前,此地便是仙神殿。
殿门无声开启众人踏入其中,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方宇宙。
头顶没有雕梁画栋而是一面缓缓转动,遮蔽天穹的太极图,黑白二气流转不息衍化出龙凤龟麟四象神兽的虚影,在其中游走咆哮栩栩如生。
脚下没有金砖玉石而是亿万星辰汇聚的星河,每一步落下脚边都有星云生灭星辰陨落,仿佛行走在时间的长河之上。
在这片浩瀚的星海中央太极图的正下方,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双目紧闭,气息悠长仿佛与这整座大殿这整片星海都融为了一体,正是仙帝玉皇天。
面对城破国亡面对数万大军兵临座下,他的脸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个浑厚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那太极图的中心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中。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