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找赵临渊,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需要一个跳板,一个能让他和赵临渊搭上话的中间人。
一个既能把他的价值传递上去,又能在他失败时替他承担一部分风险的防火墙。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王监工那张贪婪而又精明的三角脸。
“王老虎啊王老虎,你的大机缘来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去找王监工送机缘,一个大消息就在整个青矿脉传遍了。
矿务卿赵临渊,颁下了新的法旨。
即日起,所有仙奴的晶税定额,从三枚提升至五枚!
同时,所有仙吏的孝敬也翻了一倍。
整个矿区,哀嚎一片。
“五枚?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本来三枚都凑不齐,现在要五枚,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的寿元……我只剩不到三千年了啊!”
绝望的情绪,在所有仙奴之间蔓延。
就连那些作威作福的仙吏也是叫苦不迭,他们的孝敬虽然不是硬性规定,但完不成赵临渊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李石和周柔也找到了陈南,两人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陈老大怎么办?每天五枚我们根本完不成啊!”李石急得团团转。
“是啊陈大哥,这下……这下我们死定了。”周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南的脸色也异常凝重。
他没想到赵临渊竟然会这么快,就使出这种昏招。
这说明他的压力,已经大到了一个临界点。
“慌什么!”陈南低喝一声镇住了两人,“天塌下来有个高地顶着,现在最慌的不是我们,是王监工他们那些仙吏!”
他眼里闪着精光,迅速分析着局势。
“赵临渊这是在找死,他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这么多被逼得活不下去的仙奴和仙吏,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反抗吗?”李石咬着牙问。
“现在反抗就是自寻死路!”陈南断然否定,“赵临渊现在就是个疯子,谁冒头他就杀谁,他巴不得杀几个人来立威震慑我们。”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周柔绝望地问。
“当然不是。”陈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不反抗,但我们可以不合作。”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从明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只交三枚仙晶,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只交三枚?那剩下的两枚岂不是要扣两百年寿元?”李石大惊。
“没错,一天扣两百年一个月就是六千年,我们耗不起。”陈南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想想,如果整个矿区成千上万的仙奴,每天都只交三枚仙晶那会是什么场面?”
李石和周柔都愣住了。
“那……那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被扣除寿元,赵临渊他……”
“他敢吗?”陈南反问,“他敢一天之内就让整个青矿脉的劳动力,损失几百万年的寿元吗?他敢让整个矿区的生产力在几天之内就崩溃吗?”
“他不敢!”陈南斩钉截铁地说,“他的目的是在考核中拿到好成绩!如果矿区崩溃了,他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硬碰硬,而是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用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把这个压力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不是要提高晶税吗?好我们交,但我们只交得起原来的标准,多出来的我们认罚。他罚得起我们就让他罚,我看他这个矿务卿的位置能坐几天!”
陈南的这番话,让李石和周柔很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反抗。
“可是……大家会听我们的吗?”周柔担忧地问。
“会的。”陈南的眼里很自信,“因为我已经给他们指明了唯一的活路,当所有人都被逼到绝境时,他们会抓住任何活命的机会。”
“李石,你的任务就是去把我的这番话,告诉所有你认识的信得过的仙奴,记住不要强迫,只要把利害关系讲清楚就行。”
“周柔,你去联系那些平日里被王监工压榨得最狠的仙吏,告诉他们法不责众,只要大家都扛着,最后扛不住的一定是赵临渊。”
“这……这太危险了!”李石和周柔都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
“危险?我们现在还有得选吗?”陈南反问,“是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寿元被一天天抽干,还是团结起来搏一个未来?你们自己选!”
李石和周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好!陈老大,我们听你的!干了!”
一场无声的起义,在陈南的策划下悄然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青矿脉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所有的仙奴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上缴晶税时都只拿出三枚标准仙晶。
负责收税的仙吏们,面对成百上千个不合作的仙奴都傻眼了。
他们按照规矩,上报给王监工。
王监工的脸黑得不行。
“反了!都反了!”他气得在房间里暴跳如雷。
但他又能怎么办?
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扣除寿元?
那整个矿区明天就得停工,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赵临渊。
赵临渊得到消息,当场就捏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玉杯。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群仙奴都管不好!”他对着传讯玉符咆哮。
但他同样不敢下令,对所有仙奴进行处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晶税报表上那巨大的缺口。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矿务总署的百年大计越来越近。
赵临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很焦躁愤怒,却又无计可施。
而陈南则在这场风暴中,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位同样被逼到墙角的王监工了。
这天晚上,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来到了王监工的住所外。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过了许久,里面传来王监工疲惫而又沙哑的声音。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