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安抚道，“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可能有点小情绪，有点迷茫，有点不知所措。这很正常。”杜衡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毕竟，从一片自由自在，但缺乏秩序、没有规划、精神生活极度匮乏的原始水域，来到我们这个集天地之灵秀，融万法之精粹，代表着大陆先进生产力发展方向的现代化修真文明示范区，是会产生一些水土不服的。”
“不过，没关系。我们集团，向来以人为本，哦不，以生灵为本。我们不会搞什么残酷的镇压，也不会搞什么无意义的屠杀。那是原始、落后、野蛮的部落才干的事。我们是文明人，我们讲究的是……教化。”
杜衡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经过集团高层研究决定，并由陈总亲自审批，决定对各位进行为期三年的……劳动改造。”
“什么？！”
“劳动改造？”
“这是要我们去当苦力？”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杜衡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不要一听到‘劳动’两个字，就觉得是惩罚。这是什么？这是福报！是天大的机缘！”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想啊，你们过去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去岸上打个秋风，这叫什么？这叫不思进取，这叫浪费生命！你们一身的蛮力，一身的妖气，不用在建设四海八荒的伟大事业上，却用在毫无意义的内耗和争斗中，这是多大的资源浪费！”
“现在，集团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一个用自己的汗水，去洗刷过往业障的机会！一个亲身参与到这个波澜壮阔大时代建设中来的机会！”
杜衡大手一挥，身后的一名修士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光影地图。
“看到了吗？我们中天集团的业务，已经覆盖了中天大陆、北冰大陆、东离大陆、西原大陆！现在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建设！港口、船坞、海底灵脉光缆、跨海传送阵……这些项目，缺不缺人？缺！你们，就是我们急需的工程人才！”
他指着那群海妖，语气激昂。
“你们，有天生的避水神通，省了一大笔避水诀的培训费用！你们，力大无穷，搬山填海不在话下，省了多少工程法宝！你们，就是天选的工程兵！是推动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那颗最重要的螺丝钉！”
“好好干，争取减刑！”杜衡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表现好的，三年期满，可以申请转为集团的合同工，享受五险一金……哦不，是五行灵气补贴和一笔安家落户的启动资金！到时候，你们就是堂堂正正的集团员工，是这片大陆上有身份、有地位、有道籍的新时代修士！”
一番话下来，说的是慷慨激昂，闻者落泪。
当然，是海妖们想哭。
这不就是画大饼吗？而且这饼，画得也太离谱了！把抓苦力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冠冕堂皇，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大部分海妖都陷入绝望的沉默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大仙！”
人群中，一个体型壮硕的鲨鱼妖将领，鼓足了勇气站了起来。他的一只胳臂在之前的战斗中断了，此刻正用另一只手捂着伤口，脸色苍白。
“我……我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吗？”鲨鱼妖将领一脸期盼地看着杜衡，“我叫鲨破浪，在南海也算是有名有号的！我愿意加入贵集团，为陈总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元婴期的妖将，对方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投降输一半，总比去当苦力强。
杜衡乐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鲨破浪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条品相不错的咸鱼。
“哦？鲨将军，有觉悟，是好事。”杜衡点点头，表示赞许。
鲨破浪心中一喜。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有这个想法，说明你是个聪明妖。”
鲨破浪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杜衡话锋一转，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过嘛，鲨将军，你这简历，投得稍微晚了点。”
“啊？”
“你看啊。”杜衡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我们集团，现在是高速发展期，但坑已经满了。从高层管理，到中层干部，再到基层的执行人员，一个萝卜一个坑，全都是经过严格考核、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你现在进来，我们把你安排在哪儿呢？”
他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鲨将军，集团最近不招人了。编制满了。”
鲨破浪傻眼了：“那……那……”
“不过呢，”杜衡又笑了，那笑容，在鲨破浪看来，比最凶残的海兽还可怕，“虽然正式编制没了，但我们集团一向爱惜人才，不忍心看你这样一腔热血无处挥洒。”
“这样吧。”杜衡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先跟着劳改大队，免费干三年。就当是……实习期。”
“实……实习期？”鲨破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盒子。
“对，实习期。”杜衡理所当然地点头，“这三年，你就跟着大家一起，体验一下集团的基层工作，熟悉一下我们的企业文化。我们会对你的表现进行综合评估，比如你一天能搬多少块珊瑚礁，能挖多长的海底沟渠，工作态度积不积极，有没有在背后说领导坏话……等等。”
“三年实习期满，如果你表现优异，考核通过，到时候我们再考虑给你一个转正的机会。”
杜衡拍了拍鲨破浪那壮硕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鲨啊，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脚踏实地，从基层做起，才能走得更远。集团看好你哦。”
“噗——”
鲨破浪一口老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实习期？还他娘的是无薪的！
这帮人，是魔鬼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帮人，他们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