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峰顺着门缝往里望去,他看到院子里有一间大房子,主房的旁边。有一座仓房,仓房门口,堆着几十个大酒瓮。
“翠菊,现在基本可以弄明白了,赵志强今后是准备自己做酒坊了,他在老厂的时候,做了那么长时间副厂长,从粮食库出事儿后,副厂长才换成许翔,赵志强对生产的各个环节,都了如指掌,这院子里酒缸,酒瓮都有,下一步,只要他能弄到粮食,他这酒坊就可以开业了。”
“建峰,这件事儿,咱知道就行了,俺不准备管他,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应该在酒厂里,如果俺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在孙叔的收发室里卖惨呢,然后,顺势说是俺把他逼走的,这样,以后,不管他做出啥事儿,是开酒厂,还是开酒坊,厂里的人,都会觉得他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翠菊,那现在怎么办?”
“建峰,俺不会干涉他自己单干,随他去吧,只有他真正自己做的时候,他才会发现,做好酒坊,并不那么简单,他或许以为,咱们厂子随随便便就走到了今天,说实话,俺不在意他是不是自己开酒坊,相反,这件事儿,如果他告诉俺,而不是偷着干,俺还会告诉他,怎么才能更快干好,可是现在,他既然想瞒着俺,俺全当不知道。”
“翠菊,是这个道理,这滨城市场上,酒厂多着呢,竞争激烈的很,真正能站住脚的,又有几家?”
“建峰,走,咱们去厂里,但是,一会,什么都不要说,俺想看看赵志强,会在厂里怎么表演。”
孙建峰点了点头,他骑上车子,带着翠菊向酒厂赶去,果不出所料,两人还没进门,隔着大门,便能听到赵志强和孙富民的说话声。
“孙叔,你看建峰到底干的是什么事儿?俺跟他是从小长大的哥们儿,他竟然联合着刘翠菊把俺打了,孙叔俺原来在村里,没少帮你做事,以前,村子里有个大事小情,您都交给俺去做,俺赵志强,不欠你们的人情,今天他们两个,竟然说俺欠他们钱不还,还在公安局,散布俺打了纪红的事……”
还没等听完,孙建峰气得攥紧了拳头,翠菊赶忙抓住了建峰的胳膊。
“建峰,你冷静点,他想说啥,让他去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想表演就让他去演,一会,咱们进去,别搭理他,他想做啥,就让他去做吧,俺不能让厂子里这些人,看这种笑话。今天你别搭理他,也千万别赶他走,他自己一会,就会说不干了,千万别让他找到机会,说咱们让他不干的。”
“翠菊,放心吧,我只是心里特别生气,我不会乱来的。”
说着,孙建峰和翠菊停好了自行车,走进了酒厂的收发室。
孙建峰刚一进门,孙富民便举起笤帚疙瘩向孙建峰问道:
“建峰,你这个小王八羔子,到底怎么惹的你志强哥?听说你和翠菊,一起把人家给打了?”
“爸,这件事儿,不是一会半会,能说清楚的,我和翠菊从没干过亏心事儿。他赵志强怎么说我们,都无所谓。还有就是,爸,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过多的话,我和翠菊不想说了,这件事儿,过后,我会和您解释。”
“小王八羔子,俺问你,是不是你们两个说的,让你志强哥滚出酒馆?你们两个,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他的事儿,俺听说了,现在,他还带个孩子,生活挺不容易的,你们俩千万别把事儿做绝了。”
“爸我和翠菊,从来没说过让他离开酒馆的话,派出所的崔警官,知道事情的经过。”
孙富民点了点头,他看向了赵志强。
“志强,建峰和翠菊,也没说让你离开呀?你刚才怎么那么说?”
“孙,孙叔,他孙建峰的确撵俺走了,只是他现在不敢承认。”
孙富民看了一眼儿子孙建峰,又看了看赵志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转过身去,看向儿子孙建峰的眼睛,默默的点了点头。
翠菊转过身,看向了赵志强。
“刘翠菊,你这样看着俺干嘛?你既然撵俺走,俺就走,你那酒馆,俺不干了,你记住了,刘翠菊,以后,不管发生啥事儿,都是你和孙建峰逼俺的。”
“赵志强,你少血口喷人,本来俺都不想搭理你。你又跑这儿厂里来造谣生事,你记住了,赵志强,那个酒馆,你干与不干,是你自己说的算,俺从来没逼过你。”
几人说话间,院子里已经围满了酒厂的师傅,人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赵志强身上。
这时,赵志强眨了眨眼睛,提高了嗓音对翠菊说:
“刘,刘,刘翠菊,当着厂里人的面,你敢不敢把刚才怎么撵俺的话,说出来?”
“赵志强,俺给你留颜面,你别不识好歹,第一,俺想当着全场人的面告诉你,俺和建峰,从来没让你离开过酒馆,第二,俺还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儿,是你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已经提前租好了院子,买好了酒缸和酒瓮,你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手儿,本来这件事,俺不想拿在明面儿上说,可是,你赵志强却一直咄咄逼人。今天,你就休怪俺把实情说出来。”
听了翠菊的话,赵志强一屁股坐在了收发室的椅子上。
过了好久,他再一次站起身,手指着翠菊的鼻子说:
“好,刘翠菊,大丈夫一不做二不休,俺今天就告诉你,是俺自己不干的,俺现在就找房子搬出家属楼。”
说着,赵志强快步向酒厂门口走去。
此时,在场的师傅们,再次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