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峰嘴里开着玩笑,腿却不由自主地向鸡窝旁走去,他跳进鸡窝,抓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准备一会儿给父亲孙富民做小鸡炖蘑菇。
孙建峰刚跳出鸡窝,他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徐大国的说话声。
“建峰,是建峰吗?”
“大国?是我,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不是搬家属楼去了吗?”
“建峰,别提了,俺有事儿,俺去找你,你给俺开门。”
孙建峰把刚刚抓到的老母鸡,递给父亲孙富民,他打开了房门,徐大国走进了院子。
“大国,你们前两天不是搬家属楼去了吗?怎么又回平房住了。”
“别提了,建峰,山花失眠了,她一宿都没睡觉,本来山花睡眠就不好,再加上,隔壁昨天晚上吵架,被吵醒了后,就一宿没睡,我们连夜搬过来的。”
“大国,你们隔壁住得是谁啊?”
“建峰,你不会不知道吧?俺隔壁是赵志强和纪红两口子,昨天,乔秀芬出院后,就搬志强家做月子去了,晚上,他们家就没有肃静的时候,不是孩子哭,就是大人闹,俺还行,吵醒了,一会儿就能接着再睡着,可俺媳妇不行啊,她只要醒了,就是成宿睡不着,俺想找你和翠菊商量一下,看看这事怎么弄?”
两人说话时,翠菊走出了屋子。
“大国,俺听到你说的话了,你直接说,想找俺给你解决啥问题?”
“翠菊,你看,能不能给俺和山花换个房子,俺不想挨着赵志强他们,实在是太吵了,再一个,俺和纪红以前的事,你也知道,这门挨着门住着,实在是不方便。”
翠菊看向徐大国,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大国,厂里现在留了几套房子,但是,是给生产标兵留的,当时,咱们分房的时候也说了,抓阄,抓到哪里算哪里,俺现在也没办法啊,除非,你能找到和你换房子的人,事先商量好,要是人家同意换,俺就同意。”
“翠菊,真的吗?那俺和山秀两口子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能同意不?”
“大国你这两天,千万别和山秀姐说这事,她这两天正烦着呢。”
“行吧,翠菊,实在不行,俺和山花就还住这里,过阵子,等乔秀芬做完月子,没准他们就不吵了。”
“大国,红姐和赵志强还吵得挺厉害吗?”
“厉害,吵得可凶了,昨天晚上,俺听着,好像还动手了,俺和山花也没敢去问,连夜带着小芳就回平房住了。”
“什么大国?动手?谁打的谁?”
“俺哪知道啊?昨天晚上,都快十一点了,俺和山花刚睡着,他们就开始吵,俺听着好像是动手了。”
“大国,昨天厂里的人,都没人管吗?”
“翠菊,他们两口子打仗,外人谁敢掺和,再说俺要是去劝架又怕纪红面子上挂不住,所以,俺和山花就没去。”
“行了,大国,俺知道了,俺帮忙联系联系,要是有人同意给你换房子,俺就没意见。”
徐大国点了点头,离开了院子。
大国刚走,孙建峰走到翠菊身边,他压低了声音说:
“翠菊,这事,不能管,人家两口子关门过日子,家丑不外扬,厂里邻居听到了,也都当没听着,纪红如果不主动找你调解,千万别去管这个事儿。”
“俺知道,建峰,俺不瞎掺和,俺哥和山红的事,俺还没整明白呢。”
“对了,翠菊,我爸一会儿炖鸡,一会你想着给刘叔拿过去写,你爸病了,给他拿去补补身体。”
“建峰,俺知道了,今天事多,咱俩得分头行动,俺去安排厂里的订单,你去饮料厂,看着工人们把沙果饮料做了,白梨饮料也得申请原材料。”
“翠菊,每次做白梨饮料,都得现和供销社打申请,备原材料,太不方便了,不行咱就去趟吉林,找一下货源,第一次先拉一车回来,以后让他们直接从产地给咱发,你看行不?”
“建峰,行,那忙完这两天,咱们就去。”
两人吃完早饭,已经是早晨8点,翠菊把小鹏送到幼儿园后 ,便到了酒厂,刚到厂门口,她发现山秀已经找好了两辆三轮车,王山红已经上了三轮车,而哥哥刘翠民,正拄着单拐向三轮车的方向走来,翠菊连忙向前跑了几步?一把扶住了哥哥刘翠民。
“哥,你慢点。”
“翠菊,哥不用扶着,哥没事儿,哥这脚,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惦记哥。”
翠菊刚一松手,刘翠民脚上吃不上劲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翠菊赶忙又扶住了哥哥。
翠菊看了一眼坐在三轮车上的王山红,又看了一眼哥哥刘翠民,什么话都没说,她扶着翠民上了三轮车。
没过多久,三轮车开走了,翠菊知道,哥哥翠民的婚姻,也结束了。
刘翠民和王山红走后,翠菊走进了厂里,路过财务室, 她听到财务室里传出来一阵女人的哭泣声。
翠菊突然怔住。
在门口站了很久,翠菊决定离开,她想起了早晨建峰的话。
正当翠菊准备离开之时,纪红从财务室里跑了出来。
“红姐,你去哪?红姐?”
“翠菊,你别管俺,俺要去找赵志强,这日子没法和他过了,你知道吗?昨天,他又动手打了俺。”
“红姐,其实这件事儿俺知道了,俺刚才也听到你在屋里哭了,俺没敢进屋,俺怕你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家事。”
“翠菊,俺在这厂里,就你这一个好姐妹儿,俺有啥事儿也没想瞒着你,俺和你实话实说,俺和赵志强,真的过不了了。”
说着,纪红再次哭了起来,眼泪滴滴答答地从眼角旁滑落。
“到底是怎么了,红姐。”
“翠菊,那乔秀芬的奶不够,昨天晚上都11点了,俺正在厨房里给她熬鲫鱼汤,孩子就哭了,当时,赵志强正在洗尿布,俺忙着炖着汤,就没给孩子冲奶粉,后来,乔秀芬催俺,俺就叨咕了两句,说催什么催?结果乔秀芬就和俺不拉倒了,说俺欺负她,又嫌弃她的孩子,上来就抓俺的衣服,像疯了一样,结果俺就轻轻推了她一下,不知怎么的她就摔倒了,结果那赵志强,一看乔秀芬摔在地上,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俺两个耳光。”
话音刚落,纪红再一次抹起了眼泪。
“翠菊,俺现在彻底后悔了,他第一次动手打俺,俺就不应该原谅他,这一次,俺坚决不可能再原谅他,俺成全他和乔秀芬,自始至终,俺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听了纪红的话,翠菊悄悄地红了眼睛,想到纪红的遭遇,又想到一直对自己温柔呵护的孙建峰,她一句话都没说,她知道,纪红这次原谅了赵志强,以后,不远的将来,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翠菊拍了拍继红的胳膊,轻声地说道:
“红姐,你别难过了,其实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你若是实在难受,就大声哭出来,既然这件事儿,你和俺说了,俺就不能坐视不管,你先别去找他,俺一会儿,忙完了手里的活儿,就和建峰一起找一下赵志强,还有,俺不是和你说了吗,让你俩尽量找个帮手,实在不行,就联系乔秀芬她娘家人,看看他们能不能过来一趟。”
“翠菊,俺已经心死了,随他赵志强怎么去吧,俺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再掺和下去了,这样的日子,俺不想要,这样活着,实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