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一直保持着平静、淡漠甚至伪善的眼眸深处,一点暴戾的、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凶性火光,终于被这纯粹的暴力彻底点燃。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改变。那原本佛魔交织、相互制衡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凶兽,被疼痛与屈辱唤醒。
空气变得粘稠、灼热、充满恶意,隐约之间,有无数扭曲的梵唱与凄厉的魔嚎混合在一起,化作无形的声浪,回荡在这片废墟之上。
范马勇次郎自半空轻盈落下,双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稳稳地站在坑洞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烟尘弥漫的深处,眼中的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浑身的肌肉贲张,每一根纤维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战斗而欢呼。
他没有丝毫停顿,肌肉贲张,准备给予对方,下一轮毁灭性的践踏。
然而——
“唵!”
一声低沉、庄严、却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梵音真言,自坑底轰然传来。这一个字,瞬间压过了所有碎石滚落的杂音,压过了风声,压过了心脏的跳动声!
嗡——!!!
以那坑洞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时空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暗红近黑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从地面的裂缝、甚至从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中迸发出来!
那不是凡世的火焰,它没有温度,却比岩浆更加灼人;它没有实体,却比钢铁更加沉重。
每一朵火苗跃动之间,都带着无数张扭曲、痛苦、绝望的面孔虚影,燃烧时发出的声音,细密如万千虫蚁在啃噬骨髓,又宏大如亿万怨魂在同时尖啸——这正是佛门传说中,焚尽一切罪业、承载无尽怨念的——红莲业火!
刹那间,业火之环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炼狱牢笼,将范马勇次郎连同他脚下那片废墟彻底包围在内。
火焰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升腾、盘旋、舔舐着每一寸空间。牢笼之内,光线与声音都被这罪恶之火吞噬、扭曲,形成一片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绝望领域。
坑底深处,半跪的韦陀生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佛性的悲悯或是伪装的平静,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欲念与疯狂杀意,如同两颗在业火中烧了千百年的炭核,又似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胸膛微微一震,发出擂鼓般的闷响,那只按在身侧焦土上的右拳,五指带着崩裂山川的力量,骤然收紧!
“轰!”
他身下的地面,应声而碎,化作齑粉!以他为中心,红莲业火的火势再度暴涨,整个炼狱牢笼都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向内收缩、挤压,誓要其一同焚烧殆尽!
那是一股迥异于世间任何蛮力的能量洪流,最终自他拳锋之上轰然炸开!
这股狂暴的能量化作了最极致的推力,推动着他的身体,就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限,在临界点猛然释放。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甚至可以说是嘲弄惯性定律的方式,从那个人形深坑中“弹射”而起!
一拳轰向那近在咫尺、刚刚抬脚准备踏下的范马勇次郎的胸口!
这一拳,已经完全超越了动态视觉的捕捉极限。拳锋所过之处,粘稠如岩浆的空气被无与伦比的高温与纯粹的力量直接撕裂。
在暗红色的世界里,拉出了一道刺眼的、存在了不足十分之一秒的蓝白色电离轨迹,伴随着尖锐的“滋啦”声,仿佛空间本身都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范马勇次郎的脚掌甚至还悬在半空,尚未完全落下,那只缠绕着红黑交织的毁灭业火、内部却隐约流淌着熔岩般金红光芒的铁拳,已经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印在了他胸膛的正中心!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完全不似血肉之躯的碰撞,倒更像是攻城巨锤狠狠轰击在万载玄铁铸就的城门之上!
勇次郎那身覆盖着漆黑武装色霸气、坚逾神铁的胸肌,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整个人仿佛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击,双脚瞬间离地,身体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黑线,向后方狂飙激射而出!
“咻——轰!轰!轰!”
他的身体像一颗无坚不摧的炮弹,撞碎了一层又一层先前布下的红黑色业火之墙。每一层火墙的破碎都发出一声爆鸣,在他的身后犁开一道短暂的、真空的通道。
最终,他狠狠地砸在数百米开外一栋早已在高温与冲击中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之上。
这一次,再无任何悬念,整栋建筑的结构彻底崩溃,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化为漫天砖石瓦砾,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
韦陀生缓缓地从人形坑洞中悬浮而起,脚尖离地三寸,仿佛有无形的托盘将他托举。
身上那件由记忆金属与佛法加持的僧袍在业火的热浪中猎猎作响,却依旧光洁如新,纤尘不染。
他脸上的表情,再度恢复了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微尘。
然而,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两簇金色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那是一种发自本源的焚天之怒。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而有力,对着范马勇次郎被掩埋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握。
“轰隆隆——!!!”
刹那间,仿佛君王下达了最终的敕令。周围百米范围内所有还在燃烧、还在咆哮的红莲业火,仿佛都听到了血脉深处的召唤,发出一种混合着极致欢欣与无尽痛苦的尖啸。
它们如同亿万飞蛾扑向唯一的烈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火焰洪流,疯狂地朝着那堆废墟汇聚、压缩、再压缩!
火焰的颜色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质变,从原本的暗红,迅速转为深沉如凝固血液的暗紫,最后甚至泛出一种吞噬光线的、近乎虚空的漆黑。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