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尽头，风暴已然停歇。
那是被绝对的意志强行抚平的寂静。
【彼岸方舟】悬停在虚空断崖边缘，巨大的舰身如同一块横亘万古的墓碑。
它不再是原本那艘破旧的【清算号】。
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由数十位化神期古神皮膜熔炼而成的“岁月之甲”，暗金色的流光在甲板缝隙间闪烁，那是数以亿计的“天道币”在阵法中燃烧。
船尾处，十只金乌与光明教皇被钉死在巨大的乌金柱上，充当着永恒的推进火源。
苏墨站在那根由“断天梯”改造而成的撞角之上，黑金长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没有拿茶杯，而是托着那枚已经彻底蜕变为紫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
母钱内部，那尊元婴法身已经睁开了双眼，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前方那层厚重到令人绝望的“宇宙界壁”。
“公子，一切准备就绪。”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本沉甸甸的龙皮总账，跪在苏墨身后。
他那张老脸上布满了疯狂的亢奋，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
“动力炉已满负荷运转，三千万吨‘神魔燃油’已经注入。”
“第一批‘自爆组’……三千名欠债超过万年的金仙死士，已经进入了发射舱。”
“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能撞碎这层‘天’！”
苏墨指尖轻弹，母钱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他看着前方那层闪烁着五彩霞光的界壁。
在世人眼中，那是不可逾越的禁忌，是神灵的居所。
但在苏墨眼中，那只是一层碍眼的“包装纸”，遮住了后面更肥沃的韭菜田。
“这片星域的油水已经榨干了。”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主宰万物的冷酷。
“不管是天庭还是地府，都已经成了我的流水线。”
“但想要凝聚‘岁月神格’，这点家底还不够。”
“我们要去更大的市场，去收更贵的租。”
苏墨转过身，看向驾驶舱的位置。
“老骨，点火。”
“得令！！”
白骨老魔（老骨）在【讨债人】核心舱内发出一声怪啸。
他猛地拉下了那根由神王脊骨打造的推力杆。
轰！！
【彼岸方舟】剧烈一震。
船尾那十只金乌发出了凄厉的啼鸣，太阳真火瞬间爆发，化作千丈长的金色尾焰。
三千名金仙死士体内的元婴在同一时间被阵法引爆。
那是积攒了数百万年的生机与能量，在这一刻被强行转化为推动力。
方舟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带着长生铺所有的底蕴，带着这方天地所有债主的怨念，笔直地撞向了那层五彩斑斓的界壁。
“咔嚓……”
虚空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原本稳定的空间法则，在苏墨释放出的【岁月力场】面前，脆弱得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冰面。
“任何规则都有保质期。”
苏墨站在撞角顶端，任由狂暴的空间碎片划过脸颊。
“这层天，过期了。”
“给我碎！”
苏墨五指猛地一握。
体内那颗界核元婴喷吐出无尽的岁月沙砾。
“轰隆隆！！”
一声足以震碎诸天万界的巨响。
那层号称万劫不磨的宇宙界壁，被【彼岸方舟】硬生生地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流光溢彩的碎片四散飞溅，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本源。
小云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红了，疯狂地指挥着长生卫去打捞。
“快！那是‘法则残片’！捞回来！一片能抵三万年！别浪费了！”
方舟穿过了窟窿。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星空。
而是一片苍茫、古老、且充斥着一种高维度压迫感的新世界。
这里没有星辰，只有一座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大如星系的巨型陆地。
每一块陆地上，都散发着令元婴修士神魂战栗的恐怖灵压。
【灵荒大界】。
这是诸天万界的真正核心，也是那些远古道统、长生世家的祖地。
在这里，真仙不过是看门的卫兵，金仙才勉强有资格行走。
而苏墨的降临，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池清澈的古泉。
“嗡……”
还没等方舟稳住身形。
前方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九道璀璨的金光。
每一道金光中，都站着一名身穿白玉战甲、手持斩仙剑的统领。
他们周身缭绕着纯净的仙灵之气，眼神冰冷而高傲。
那是这方世界的守护者……【巡天司】。
“下界蛮夷，竟敢暴力破界？”
领头的一名统领踏前一步，手中长剑直指苏墨。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化神圆满，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炼虚境的威压。
“根据《诸天治安条例》。”
“非法破界者，当场格杀，神魂贬入无尽海，永世不得超生。”
统领的声音没有温度，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司马昂（小昂）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昊天镜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的守门人，竟然比中州的盟主还要强？
苏墨却笑了。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统领，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入职、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用龙皮包裹、镶嵌了造化玉碟残片的账簿。
“治安条例？”
苏墨翻开账簿，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
“我这本账上，可没写这一条。”
苏墨抬起头，灰色的眸子锁定了那个统领。
“你是巡天司的？”
“正是。”统领傲然道。
“很好。”
苏墨合上账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查了一下账。”
“三万年前，你们巡天司为了修补这层界壁，曾向‘长生宗’借了一笔‘虚空粘合剂’。”
“利息算到现在，你们已经欠了长生铺……三亿年寿元。”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统领脚下的那片虚空。
“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的抵押物。”
“你手里拿的那把剑，是我的利息。”
“甚至你这条命……”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是我的资产。”
“现在，我是来收账的。”
“你不仅不还钱，还要杀债主？”
苏墨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排排整齐列队的、由天兵骨骸炼制的【仙级傀儡】。
“老火。”
“在！”
烈火真君（老火）狞笑着走上前，手中的火焰鞭已经染上了一层紫金色的道火。
“告诉这位大人，咱们长生铺的‘催收流程’。”
“第一步，是什么？”
老火一甩长鞭，火浪将前方的云雾瞬间蒸干。
“回公子！”
“第一步，是……【暴力拆迁】！”
“轰！！”
【彼岸方舟】船首的那条仙人手臂，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五指张开，对着那九名巡天统领，猛地一按。
岁月力场，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
那九名统领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仙灵之力，竟然在这一瞬间……
“欠费”了。
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他们的寿元在以每秒百年的速度疯狂流逝。
“这……这是什么邪术？”
领头的统领惊骇大吼，想要挥剑，却发现手臂已经干枯得使不上劲。
“这叫……【因果冻结】。”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端起一杯新泡的茶。
“白泽。”
“属下在。”
“带人下去，把他们的工牌办了。”
苏墨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了灵荒大界深处那座宏伟的仙城。
“告诉这里的每一个人。”
“债主来了。”
“想活命的，准备好账本。”
“不想活的……”
苏墨看了一眼脚下那九个正在迅速衰老的统领。
“那就变成这方舟的……新电池。”
灵荒大界的第一缕风，吹过了苏墨的发梢。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大鱼的味道。
苏墨握紧了母钱。
这场万界大收割，终于进入了……真正的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