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峰的硝烟被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压了下去。
那不是杀戮的味道，而是“加工”的味道。
九天盟的数万弟子，此刻已经被剥去了象征身份的道袍，换上了统一的灰色短打。
他们脖子上挂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工牌，正排着队，将一筐筐从自家矿脉里挖出来的“血魂晶”，倒进那个正在轰鸣的粉碎机里。
“动作快点！”
老火（烈火真君）手里提着那条不知抽断了多少根骨头的火焰鞭，站在高处监工。
“这些血魂晶杂质太多，不粉碎了重炼，怎么做成‘补血丹’的药引子？”
老火一鞭子抽在一个动作迟缓的金丹长老背上。
“别给老子摆那副死人脸！这是在给你们赎罪！等这批货出厂了，你们欠公子的债就能消掉……嗯，万分之一。”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刚提炼出来的、色泽猩红的晶体。
“纯度还行。”
苏墨将晶体对着阳光照了照，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
“这种血魂晶，蕴含着极强的狂暴因子。若是掺进‘神仙乐’里，能开发出一款专门针对体修的‘狂暴药剂’。”
苏墨将晶体扔给身后的小云（青云老祖）。
“记下来。”
“新品研发立项：【兽血沸腾·战神版】。”
“卖点是：吃一颗，痛觉屏蔽，力量翻倍，持续一刻钟。副作用是：药效过后，瘫痪三天。”
“这种药，卖给那些需要拼命的散修，或者是……用来喂咱们的‘生物电池’，最合适不过。”
“是！公子英明！”小云奋笔疾书，眼里的贪婪之色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
九天仙域上空的虚空壁垒，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轰隆隆！！”
一道长达万里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一股狂野、彪悍，且带着浓浓异域风情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是……【域外雇佣军】。
赤发老祖在被镇压前发出的求救信号，终于引来了这群游荡在星海边缘的饿狼。
数十艘造型狰狞、挂着各色兽骨图腾的战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船头上，站满了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异族战士。
他们有的长着牛头，有的背生双翼，个个气息凶悍，最弱的也有元婴初期修为。
“九天盟的赤发老鬼呢？”
领头的一艘旗舰上，一名身高三丈、浑身肌肉呈暗金色的巨汉怒吼道。
他是这支名为“蛮神军团”的首领，蛮古。
“钱给够了吗？让我们来平事，可是要加钱的！”
蛮古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下方的矿工们瑟瑟发抖。
他并没有看到赤发老祖。
他只看到了一片废墟，一群正在搬砖的苦力，以及……那艘悬停在半空、散发着令他心悸气息的黑色巨舰。
“嗯？”
蛮古眉头一皱，手中的巨斧指向了【清算号】上的苏墨。
“你是谁？赤发老鬼呢？这地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苏墨坐在龙椅上，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刚刚入职的“首席法律顾问”太昊（工号9612）。
“太昊。”
“属下在。”太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法袍，神色冷峻。
“有人非法入境。”
苏墨指了指天上那群气势汹汹的异族。
“而且，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管制刀具，且意图在我的辖区内进行‘非法武装集会’。”
“根据《长生界出入境管理法》。”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该怎么判？”
太昊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翻开手中的法典，声音冷漠如冰：
“回公子。”
“非法入境，视情节轻重，处以‘强制劳役’五百年至一千年。”
“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收作案工具，并处以‘罚金’……其身价的十倍。”
“意图扰乱市场秩序……”
太昊合上法典，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判决：【全员拘留】，资产充公，肉身……抵债。”
“听到了吗？”
苏墨放下茶杯，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蛮古。
“这位……大块头。”
“你的签证办了吗？你的武器登记了吗？你的‘过境税’交了吗？”
“要是都没办……”
苏墨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母钱猛地一震。
“那就别走了。”
“正好，我的‘第二十一安保大队’还缺几个能抗揍的肉盾。”
“放屁！”
蛮古大怒，手中的巨斧猛地一挥，斩碎了面前的虚空。
“老子是来拿钱的！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既然赤发老鬼不在，那就拿你的人头去换赏金！”
“蛮神军团！冲锋！”
“把这艘破船给我拆了！”
“吼！！”
数万名异族战士齐声咆哮，战舰加速，化作一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向了【清算号】。
“冥顽不灵。”
苏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既然不想当保安，那就只能当‘耗材’了。”
他并没有让老骨出手。
而是对着身后的天工老人（傀儡身）挥了挥手。
“天工。”
“属下在！”
“试试新产品。”
苏墨指了指那些冲过来的战舰。
“咱们刚刚收购了九天盟的阵法技术，结合了千机门的傀儡术，不是研发了一款‘自律型捕兽网’吗？”
“撒网。”
“是！”
天工老人的电子眼中红光爆闪。
“咔嚓、咔嚓……”
【清算号】的船舷两侧，突然翻转出数百个黑洞洞的发射口。
并没有炮火射出。
射出的，是一张张由高阶灵蚕丝混合了“岁月神金”编织而成的、几乎透明的巨网。
这些网在空中急速扩张，每一张都足以覆盖百里方圆。
网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灵符文”和“虚弱诅咒”。
“咻咻咻……”
那支气势汹汹的蛮神舰队，就像是一群一头撞进蜘蛛网的飞蛾。
“这是什么？我的灵力……我的力气……”
蛮古惊恐地发现，当那张网罩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迅速流失。
那网线勒进他的肌肉里，不仅不疼，反而释放出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
那是……【神仙乐】的雾化剂。
“唔……好困……好想睡觉……”
蛮古手中的巨斧“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此刻变得迷离、涣散。
不仅仅是他。
整支舰队，数万名异族战士，在短短几息之间，全部瘫软在地，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就……完了？”
小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公子，这网也太好用了吧？连化神期的体修都能网住？”
“这叫……【科技改变生活】。”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头，看着那些被网兜住、像粽子一样挂在半空中的战舰。
“把他们拖回来。”
“先把装备扒了，熔了做钢筋。”
“然后给他们每个人打一针‘清醒剂’，再发一张工牌。”
苏墨指了指蛮古那个巨大的身躯。
“这个大块头，工号：9613。”
“让他去‘第十八号农场’（混沌界胚）。”
“那边的古神（工号9539）一个人搬砖太累了，给他找个搭档。”
“告诉他，只要搬完一座山，就给他发一颗‘兽血沸腾丹’。”
“这叫……【劳务派遣】。”
随着苏墨的一声令下，长生铺的“收尸队”熟练地冲了上去。
一场原本可能惨烈的遭遇战，就这样变成了一次高效的“抓捕行动”。
苏墨站在高处，看着那一张张被拖走的“新面孔”，手中的母钱再次震动了一下。
那是来自更遥远星域的……新的商机。
“人手够了。”
苏墨低声呢喃。
“接下来，该去把那个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幕后黑手’……”
“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