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界的穹顶之上，那座曾经代表着万法归一、至高无上的【万法仙庭】，此刻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原本缥缈的云雾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冰冷，且透着绝对理性的黑金色光辉。
巨大的匾额横挂在道宫正门……【长生铺·诸天法律咨询中心】。
道宫内，那些曾经用来讲经论道的蒲团被全部撤走，换成了一排排整齐的黑玄岩案桌。
案桌后坐着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官，而是一群刚刚经过“岗前培训”的律令修士。
他们手持法笔，面前堆满了从各界汇聚而来的“债务纠纷”和“合同违约”卷宗。
苏墨坐在大殿尽头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半块残缺的【造化玉碟】。
玉碟温润，其上流转的玄奥光晕，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质的道理。
“太昊。”
苏墨没有抬头，指尖在玉碟的缺口处轻轻摩挲。
“属下在。”
太昊（工号9612）身穿一身笔挺的黑色法袍，胸口挂着“首席法律顾问”的牌子，恭敬地站在下首。
这位昔日的准帝，此刻身上的颓废之气已然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职业素养”。
“这块玉碟，以前在你们手里，是用来干什么的？”
苏墨问道。
“回公子。”
太昊拱手道，“此乃大道显化之物，吾等以前将其供奉在最高处，日夜参悟，只求能从中窥得一丝天机，以补全自身道果。”
“参悟？”
苏墨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拿着说明书不去操作机器，反而对着说明书磕头，指望说明书自己动？”
苏墨摇了摇头，将玉碟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叫……【资源闲置】。”
“造化玉碟，记载的是三千大道，是这方天地的运行逻辑。”
“在我的眼里，它不是用来拜的。”
“它是用来……‘写条款’的。”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在身后铺展，宛如遮蔽天日的黑幕。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悬浮着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
“小云，老骨，都过来。”
“是！”
青云老祖和白骨老魔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咱们现在的盘子大了。”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张已经点亮了大半的万界星图。
“东荒、中州、天庭、地府、真仙界……这么多地盘，这么多人口。”
“光靠暴力催收，成本太高，效率太低。”
苏墨的目光落在太昊身上。
“太昊，既然你是法律顾问，那这第一把火，就由你来烧。”
“我要你用这半块造化玉碟，结合我的母钱，重新修订一套……【长生界基本法】。”
太昊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公子，您是想……”
“我要把‘欠债还钱’，写入天道。”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让整个真仙界的法则都为之颤抖。
“以前的天道，讲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这太慢了，太含糊了。”
“我要把这因果，量化。”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
“第一条：凡生灵诞生，即视为向天地‘借贷’了生命。这笔‘原始股本’，必须按月缴纳利息（呼吸税）。”
“第二条：凡修士突破境界，即视为‘追加投资’。必须签署《境界提升补充协议》，承诺在未来的一定年限内，为长生铺提供相应的劳动力或资源回报。”
“第三条……”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凡违约者，无需审判，无需追捕。”
“天道法则会自动触发‘强制执行程序’。”
“直接剥夺其寿元、修为、气运，直至……清零。”
太昊听得头皮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仅是修改规则。
这是在……篡改世界的底层逻辑！
这是把整个宇宙，变成一个巨大的、无法逃离的“合同陷阱”！
“这……这能行吗？”
太昊颤声道，“造化玉碟虽然神异，但毕竟只有半块，恐怕无法覆盖整个诸天万界……”
“半块不够？”
苏墨从袖中掏出了那支【判官笔】（从夫子处缴获）。
“那就加上这个。”
他又指了指悬浮在半空的母钱。
“再加上这个。”
“以造化玉碟为纸，以判官笔为墨，以母钱为印。”
苏墨的眼中，灰色的漩涡疯狂旋转，身后的元婴法身虚影骤然显现，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锁定了桌上的玉碟。
“写！”
“是！！”
太昊不再犹豫。
他一把抓起判官笔，调动毕生修为，引动造化玉碟中的大道法则。
“嗡！！”
玉碟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玉碟中飞出，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
太昊笔走龙蛇，将苏墨的意志，一笔一划地刻入了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中。
【长生界基本法·第一章·总纲】。
【第一条：万物皆有价，长生需付费】。
【第二条：苏墨拥有对一切资产的最终解释权】。
……
随着一个个条款的生成，整个真仙界，乃至下界的所有区域，都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天空中的云层变得更加规整，仿佛是被尺子量过一样。
流动的水波不再随意，而是按照某种既定的频率流淌。
甚至连修士们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带上了一种“滴答、滴答”的计费声。
“轰隆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枚暗金色的母钱猛地爆发出一股吞噬天地的吸力。
半块造化玉碟直接崩解，化作无数道流光，融入了母钱之中。
母钱的表面，多了一圈繁复至极的云纹。
那是……【天规】。
“成了。”
苏墨握住母钱，感受着那种言出法随、令行禁止的绝对掌控感。
他看向太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既然法立了，那就得有人去‘普法’。”
苏墨指了指道宫外那片浩瀚的虚空。
“太昊，带着你的法律团队，去巡视各界。”
“带上【讨债人】机甲。”
“遇到不懂法的、不认账的、或者是觉得合同是废纸的……”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温和。
“那就给他们上一课。”
“告诉他们，在长生界……”
“违法的成本，就是……命。”
“属下领命！”
太昊恭敬地退下，眼中闪烁着身为“首席法律顾问”的威严与狂热。
苏墨站在高处，看着这方已经被彻底“格式化”的世界。
规则已定，闭环已成。
这片星域，已经没有秘密了。
“但是……”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星图之外，那片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未知黑暗。
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庞大的波动，正在缓缓逼近。
那不是普通的商队，也不是流浪的神魔。
那是一股……带着“腐朽”与“终结”气息的……
【黄昏】。
“看来，这片池塘的动静，终于引来了真正的‘大鳄’啊。”
苏墨捏着母钱，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看到更大猎物时的兴奋。
“诸神黄昏？”
“不。”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我的……【清仓大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