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山脉的废墟之上，尘埃尚未落定。
那数千名刚刚签了卖身契的仙宫弟子，正趴在干涸的矿坑里，用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桶底残留的【急救灵液】。
他们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而是一群为了活命而抛弃尊严的瘾君子。
“轰隆隆！！”
天边，滚滚云海如怒涛般翻涌而来。
那是流云仙宫的主力到了。
为首一艘长达千丈的白玉楼船，通体流转着令人心悸的仙灵之气。
船头之上，流云宫主身披云纹法袍，头戴星冠，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杀意法则。
在他身后，是十二位金仙圆满的太上长老，以及整整十万名结成战阵的精锐仙兵。
这阵仗，足以横推半个真仙界。
“苏魔头！”
流云宫主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震得下方的碎石都在跳动。
“你毁我矿脉，奴役我弟子，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本座誓不为人！”
杀气化作实质的风暴，狠狠撞击在【清算号】的防护盾上。
苏墨坐在船头的龙椅上，手里捏着那张刚刚签好的【青石山脉转让协议】。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云。”苏墨淡淡开口。
“老奴在！”青云老祖（小云）从一堆账本里探出头，虽然腿肚子在打转，但眼神里却满是狐假虎威的兴奋。
“给这位宫主算算账。”
苏墨指了指那艘气势汹汹的白玉楼船。
“他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大一艘船，闯进我的‘施工现场’，这属于什么行为？”
小云眼珠子一转，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回公子！这叫……【非法闯入】以及【聚众扰乱生产秩序】！”
“根据《长生界治安管理法》，按人头收费，每人罚款五百年寿元！那艘船体积超标，罚款一万年！”
“听到了吗？”
苏墨抬起头，灰色的眸子隔着虚空，冷冷地注视着流云宫主。
“你还没进门，就已经欠了我五千万年的罚款。”
“现在，你是打算现金支付，还是……”
苏墨的目光落在了流云宫主身后那片浩瀚的云海之上。
“拿你那座流云仙宫来抵债？”
“放肆！”
流云宫主气极反笑，手中法诀一掐。
“多说无益！起阵！”
“云海封天！绞杀！”
“嗡！！”
那片浩瀚的云海瞬间沸腾。
无数云气化作亿万柄白色的云剑，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朝着【清算号】和下方的【讨债人】战傀绞杀而来。
这是流云仙宫的镇派大阵，号称“云气不绝，剑气不息”。
“玩阵法？”
苏墨放下了手中的协议。
他站起身，黑金长袍在漫天剑雨前猎猎作响。
“老骨，歇着。”
苏墨制止了正要冲上去硬刚的机甲。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你们这阵法，用了多少年了？”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诡异地穿透了漫天剑啸，在流云宫主的耳边炸响。
流云宫主一愣，下意识道：“此乃祖师所留，运转三万年未曾……”
“三万年？”
苏墨笑了。
“那就是……【严重老化】。”
“根据《长生界固定资产折旧准则》，任何设施的使用年限超过一万年，其价值归零，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苏墨的手指，对着那漫天云剑，轻轻一点。
体内，那尊已经化神的元婴法身，猛地睁开了独眼。
【岁月力场·强制折旧】。
【指令：加速老化·一亿倍】。
“嗡！！”
一股灰色的波纹，瞬间扫过了整座云海大阵。
原本锋利无匹、灵光闪烁的亿万云剑，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瞬间，突然……
停滞了。
紧接着，它们开始变色。
从晶莹剔透的白色，变成了浑浊的灰黄色。
那是云气溃散、灵性流失的颜色。
“噗、噗、噗……”
就像是无数个肥皂泡破裂的声音。
那铺天盖地的云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场腥臭的酸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腐蚀出了一个个黑坑。
“这……这怎么可能？”
流云宫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祖师留下的仙阵，竟然……坏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苏墨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东西久了不修，自然会坏。”
“你们只知道用它来杀人，却不懂得投入维护成本。”
“这叫……【资产管理不当】。”
苏墨一步踏出，脚下的岁月阶梯直接延伸到了白玉楼船的甲板上。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后退的仙兵，径直走到流云宫主面前。
“宫主，你的阵法废了，你的矿也没了。”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张崭新的、泛着紫金光芒的【并购协议】。
“现在，你的流云仙宫，已经资不抵债。”
“我代表长生铺，正式向你发起……【强制并购】。”
“签了它。”
“流云仙宫改组为‘长生铺·真仙界气象局’。”
“你，任局长。工号：9610。”
“你的任务，就是用你那身云系法力，给我的各个车间……调节天气。”
“比如，给万妖国的养殖场降降温，给铁血界的熔炉鼓鼓风。”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如果不签……”
他指了指脚下那堆正在被酸雨腐蚀的废墟。
“那我就把你炼成‘人工降雨弹’。”
“射到天上去，一次性用完。”
流云宫主看着那张契约，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失去斗志、甚至开始偷偷把武器藏起来的长老们。
他知道，大势已去。
在绝对的资本规则面前，所谓的仙门底蕴，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签。”
流云宫主颤抖着按下了手印。
随着一道红色的因果线连接到母钱之上，真仙界最大的霸主之一，正式沦为了长生铺的打工仔。
苏墨收起契约，转身看向那片浩瀚的云海。
“小云。”
“在！”
“把这些云都给我收集起来。”
苏墨指了指天上。
“虽然阵法废了，但这云气里含水量很高。”
“运到‘第十八号农场’（混沌界胚）去。”
“那边的血菩提最近有点渴。”
“给它们……浇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