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的深处，那座刚刚挂牌的【虚空养殖场】内，正上演着一场令人神魂战栗的“丰收庆典”。
巨大的囚笼如同蜂巢般悬挂在虚空之中，每一个格子里都锁着一尊体型庞大的古神。
那尊名为“千手肉佛”的古神，此刻正被数百根粗大的中空骨刺刺入体内。
骨刺的另一端连接着巨大的泵机，源源不断地注入着紫黑色的废液（神仙乐药渣与虚空魔猿下脚料的混合物）。
“咕嘟、咕嘟……”
肉佛那原本庄严慈悲的面孔，此刻因极度的亢奋而扭曲成一团。
它那身原本金色的佛肉，在废液的催化下，疯狂增生，变成了一种呈现出半透明质感、散发着异香的粉红色肉瘤。
“长势喜人。”
苏墨站在养殖场的观景台上，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验肉针”。
他随手一挥，那根针便化作流光，精准地扎入肉佛的一块增生肉瘤中，带出一缕鲜红的汁液。
苏墨将汁液滴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肉质紧实，法则含量百分之三，致幻毒素含量百分之五。”苏墨将手指在洁白的手帕上擦拭干净，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种配比，正好。”
“既能补充高阶修士亏空的精血，又能让他们……离不开这一口。”
站在一旁的老骨（白骨老魔）早已按捺不住，手中的锯齿大刀嗡嗡作响。
他那张死人脸上，鬼火跳动得如同发情的野兽。
“公子，这肉佛已经催肥了三轮了，是不是该……出栏了？”
“出栏？”苏墨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养殖场外那片更加广阔的星域，“光是杀了卖肉，太低端。那是屠夫干的事。”
“我们要做的是……【高端食材品鉴会】。”
苏墨转身，黑金长袍在虚空乱流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小云。”
“老奴在！”青云老祖（小云）立刻从一堆账本里钻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刚烤熟的虚空兽爪。
“发请柬。”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给‘乱星海’周边的十八个大千世界，还有那些一直躲在暗处观望的‘隐世仙宗’，都发一份。”
“告诉他们，长生铺今日举办‘神魔全席’。”
“主菜是……【现切古神刺身】。”
“入场费：一条微型灵脉。吃一口，延寿五百年。不来的……”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那就是看不起我苏某人的手艺，以后长生铺的所有业务，对他们永久关停。”
“是！公子！”小云兴奋地记下，转身便去安排那些修罗族信使。
……
三个时辰后。
养殖场中央，一座由无数神魔白骨搭建而成的巨大宴会厅，已然成型。
宴会厅的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上方那一个个正在蠕动的巨大囚笼。
而在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达千丈的白玉长桌。
此时，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各式各样的“贵客”。
他们有的是身披星辰法袍的界主，有的是驾驭着五彩祥云的宗主，还有的是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怪。
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的地盘上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此刻，他们坐在长生铺的椅子上，却显得格外拘谨。
因为在他们身后，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具手持重兵的【金丹傀儡】，而在头顶，那尊恐怖的【讨债人】机甲正悬停在半空，那只青色的仙人手臂，正对着下方的餐桌，仿佛随时会拍下来加个菜。
“这就是那个苏魔头的地盘？”
一名身穿赤红战甲、额头生有独角的壮汉低声问道。
他是“赤炎界”的界主，脾气火爆，但此刻也不敢大声喧哗。
“嘘！小声点！”旁边一位面容枯槁的老道连忙制止，“你看上面那个笼子里的东西……那是千手肉佛啊！上个纪元的狠角色，现在居然被当成猪养！”
就在众修窃窃私语之时，一声清脆的钟鸣响起。
“当！”
苏墨的身影，伴随着灰白色的岁月阶梯，缓缓降落在主位之上。
他没有废话，直接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上菜。”
“吼！”
上方的囚笼猛地打开。
老骨操控着机甲，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探入笼中，一把抓住了千手肉佛的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足有百丈长，上面长满了肥硕的肉瘤。
“嗤啦……”
没有丝毫犹豫，仙人手掌猛地一扯。
伴随着肉佛凄厉的惨叫，那条手臂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如瀑布般喷洒，却被下方的阵法精准地接住，化作了一杯杯猩红的“开胃酒”。
“咚！”
断臂被扔在了巨大的案板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工老人（傀儡身），操控着数百把精密的“岁月光刀”，开始了眼花缭乱的切割。
薄如蝉翼的肉片，在刀光中飞舞，每一片都散发着诱人的金光和浓郁的法则波动。
“诸位。”
苏墨端起面前那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晃了晃。
“这是第一道菜……【佛跳墙】。”
“原材料：古神肉佛之臂。辅料：万妖血煞、神仙乐原液。”
“功效：强行提升肉身强度，修补道基裂痕。”
苏墨将酒杯举向众人，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请。”
在座的界主们看着面前那盘还在微微蠕动的肉片，喉咙发干。
这哪里是吃饭？
这是在吃“因果”啊！
吃了这口肉，就等于和长生铺绑在了一起，同时也等于得罪了那些还在沉睡的古神势力。
“怎么？不给面子？”
苏墨放下了酒杯。
“咔嚓。”
头顶的【讨债人】机甲，那只巨大的手掌突然握紧，发出了一声爆响。
赤炎界主浑身一颤，咬了咬牙，第一个拿起了筷子。
“吃！既然来了，哪有不吃的道理！苏铺主盛情款待，我赤炎界……领情了！”
他夹起一片肉，闭着眼塞进嘴里。
肉片入口即化。
下一秒，赤炎界主的眼睛猛地睁圆了。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在他体内炸开。
他那停滞了五百年的肉身瓶颈，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破……破了？”
赤炎界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怒龙般鼓起，力量感爆棚。
“好肉！好肉啊！”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因果，什么面子，手中的筷子化作残影，疯狂地夹向盘子里的肉片。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界主们也坐不住了。
贪婪战胜了恐惧。
“我也吃！给我来一盘！”
“这味道……绝了！比龙肝凤髓还带劲！”
“苏铺主！这肉怎么卖？我要订购一百万斤！”
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抢食的猪圈。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此刻为了几片肉，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苏墨坐在主位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动筷子。
他只是看着那些修士头顶上，随着每一口肉吞下，而变得越来越粗壮的红色因果线。
那些线，最终都汇聚到了他手中的母钱之上。
“吃吧，多吃点。”
苏墨低声呢喃。
“这肉里有‘瘾’，也有‘债’。”
“吃得越多，欠得越多。”
“等到你们发现离不开这肉的时候……”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一直没有动筷子的中年文士。
那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儒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神色淡然，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
“那是谁？”苏墨问身后的白泽。
“回公子。”白泽看了一眼，神色微变，“那是‘浩然大世界’的邻居，‘天外书院’的院长，夫子。”
“天外书院？”
“是的。据说他们掌握着一条通往‘文曲星域’的古路，不修灵力，专修浩然气。而且……他们手里有一支笔。”
白泽的声音压得极低。
“据说那是上古‘判官笔’的仿品，能……修改生死簿上的名字。”
“改生死？”
苏墨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径直走向了那个角落。
“这位夫子。”
苏墨停在桌前，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为何你一口不动？”
“难道是……嫌我的肉，不干净？”
夫子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苏墨那双充满算计的灰瞳。
“肉是好肉，可惜……”
夫子合上折扇，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盘子。
“因果太重，如鲠在喉。”
“苏铺主，你的生意做得很大。但你有没有想过……”
夫子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狂欢的修士，最后落在了苏墨身上。
“当所有人都变成了你的债户，当你把这天地间的最后一丝价值都榨干之后……”
“你，还能卖什么？”
苏墨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笑得无比张狂，笑得连头顶的机甲都跟着震颤起来。
“卖什么？”
苏墨俯下身，凑到夫子耳边，声音如魔鬼的低语。
“如果这天地都空了。”
“那我就把‘空’……也包装一下，卖给你们。”
“至于现在……”
苏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夫子放在桌上的那把折扇。
“既然你不吃肉。”
“那就把你的笔……交出来抵饭钱吧。”
“我看它，挺适合用来给我……改账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