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迷雾被撕裂的缺口处，太虚剑宗那艘引以为傲的“斩虚飞舟”已经变成了一堆漂浮的残渣。
剑无尘悬浮在半空，原本雪白的道袍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血污。
他手中的本命飞剑“断水”，剑身上布满了如同霉斑一样的锈迹，灵性全无。
他呆滞地看着那尊高达百丈、正提着锯齿大刀对他虎视眈眈的【讨债人】傀儡，又看了看那个站在神王干尸肩膀上、正在低头算账的年轻人。
道心，碎了一地。
“一艘飞舟，折价八百万年寿元。”
苏墨手中的朱砂笔在账簿上勾画，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惊吓我的客户，导致黑市交易暂停三息，误工费两百万年。”
“再加上你刚才那一剑，砍坏了神王肩膀上的一块皮……这可是文物，得加倍赔偿。”
苏墨合上账簿，灰色的眸子落在剑无尘身上。
“剑长老，抹个零，你欠我一千五百万年。”
“你……你这是敲诈！”剑无尘气得浑身发抖，胸口起伏剧烈，“我乃太虚剑宗执法长老！代表的是上界正道！你这魔头，竟敢……”
“正道？”
苏墨笑了。
他脚下生出灰白色的阶梯，一步步走到剑无尘面前。
“在我的地盘，欠债还钱才是唯一的道。”
苏墨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无尘那柄生锈的飞剑。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陪伴了剑无尘八百年的本命飞剑，就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被苏墨轻易折断。
“噗！”
剑无尘心神相连，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在我眼里，只有‘资产’和‘负债’的区别。”
苏墨将断剑随手扔给下方的老骨。
“老骨，验验货。这剑修的骨头，硬度如何？”
“嘿嘿，公子放心，老奴这就验！”
白骨老魔操控着机甲，那只巨大的青色仙人手掌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剑无尘的腰身。
“啊！”
剑无尘发出凄厉的惨叫。
机甲的机械手指微微用力，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
“回公子！硬度尚可！虽然比不上上古神魔，但在现世修士里，算是极品了！”
老骨兴奋地汇报道：“尤其是脊椎和腿骨，经过千年剑气淬炼，用来做新一批‘量产型讨债人’的传动轴，再合适不过！”
“那就好。”
苏墨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泛着血光的契约。
“剑长老，生意是谈出来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苏墨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现在就把你拆了。你的骨头用来造机器，你的皮用来做蒙皮，你的元婴……扔进炉子里当燃料。”
“这样大概能抵扣一百万年的债务。剩下的，我会去找你们太虚剑宗要。”
剑无尘浑身冰凉。
他毫不怀疑这个魔头会这么做。
“第……第二呢？”他颤抖着问道。
“第二，我们签个‘长期供货协议’。”
苏墨将契约展开，推到剑无尘面前。
“太虚剑宗立派数万年，门下弟子十万，历代坐化的剑仙不知凡几。”
“我要你们的‘剑冢’。”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我要你们每年向长生铺提供一万具金丹期以上的剑修遗骨。”
“必须是完整的、经过剑气淬炼的骨架。”
“作为交换，我可以免除你这一千五百万年的债务，甚至……让你成为长生铺在太虚剑宗的‘区域代理人’。”
“这叫……【原材料期货交易】。”
剑无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契约。
挖祖坟？
卖尸骨？
这是要让他成为太虚剑宗的千古罪人啊！
“不……不行！这是欺师灭祖！我若答应，掌门会杀了我的！”
“掌门？”
苏墨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那片死寂的混沌虚空。
“你如果不答应，你现在就会死。”
“而且是死无全尸，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苏墨凑近剑无尘，声音低沉如魔鬼的呢喃。
“再说了，那些死人骨头埋在地下也是烂掉。”
“拿出来换取活人的利益，这叫‘废物利用’。”
“只要你做得隐秘点，谁会知道？”
“而且……”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瓶紫黑色的【至尊版神仙乐】，在剑无尘鼻子底下晃了晃。
“只要你签了字，这瓶药，就是你的。”
“它能修复你受损的道基，甚至能让你触摸到化神的门槛。”
那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孔，剑无尘原本坚定的眼神瞬间涣散了一下。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看着那瓶药，又看了看那尊随时准备把他捏碎的机甲。
心理防线，崩塌了。
“我……我签。”
剑无尘颤抖着伸出手，在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
“嗡……”
一道红色的因果线瞬间连接到了苏墨手中的母钱上。
“很好。”
苏墨满意地收起契约，将那瓶药扔进剑无尘怀里。
“欢迎加入长生铺供应链。”
“回去之后，记得动作快点。”
“我的工厂，正等着米下锅呢。”
苏墨转过身，看向那片浩瀚的星海。
太虚剑宗这颗钉子，算是拔了一半。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优质骨骼供应，他的机械军团，很快就能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小云。”
“在！”
“通知第五车间。”
苏墨的目光投向远方。
“准备扩建生产线。”
“既然骨头有了，那咱们就该造点……更大的家伙了。”
“我要造一支……足以推平整个上界的【白骨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