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战场的尽头，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灰色荒原。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光线到了这里都会发生诡异的扭曲。
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这片荒原与外界彻底隔绝。
屏障内，隐约可见无数道扭曲的身影在游荡，他们身上散发着古老、腐朽，却又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那种生命力并非生机勃勃，而是一种病态的、无法终结的“不死”。
【清算号】巨大的舰身悬停在屏障之外，船首那根狰狞的“观光梯”正对着屏障的中心，像是一根蓄势待发的攻城锥。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母钱，灰色的眸子透过屏障，审视着里面的“货物”。
“这就是流放之地？”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回公子。”白泽（工号000）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脸色有些发白，“这里关押的，都是上个纪元犯下大罪、却因为修炼了特殊功法或拥有特殊血脉而杀不死的‘永生者’。”
“天道杀不死他们，只能将他们流放于此，用无尽的时间来磨灭他们的意志。”
“杀不死？”
苏墨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着屏障内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
“这世上哪有什么杀不死的存在？只不过是成本不够罢了。”
“不过……”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既然杀不死，那就意味着……‘无限’。”
“无限的再生能力，无限的精力，无限的……产出。”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尊正在擦拭锯齿大刀的【讨债人】战傀。
“老骨。”
“嘿嘿，公子，在呢！”
白骨老魔的声音从机甲胸腔中传出，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兴奋。
“把门敲开。”
苏墨指了指那道灰色的屏障。
“告诉里面的‘老赖’们，债主来了。”
“他们在这里免费住了几万年，这笔‘房租’和‘物业费’，今天得算一算了。”
“得令！！”
老骨发出一声怪啸，操控着百丈高的机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幽蓝色的尾焰，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道屏障。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神魔战场都在颤抖。
那道困住了永生者数万年的法则屏障，在仙人手臂的撕扯下，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崩裂。
“吼！”
“谁？是谁打破了牢笼？”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屏障破碎的瞬间，无数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些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永生者，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长着三个脑袋，有的浑身流淌着岩浆，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虽然形态各异，但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共同的气息……疯狂。
“杀！杀光一切！”
一名身高百丈、浑身长满骨刺的巨人一马当先，挥舞着巨大的骨棒，朝着【清算号】砸来。
这是上古“不死蛮王”，肉身成圣，号称滴血重生。
“这就急着动手了？”
苏墨坐在高处，看着那群冲上来的疯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母钱微微一震。
“既然你们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别浪费了。”
“天工。”
“属下在！”
天工老人（傀儡身）操控着【清算号】的防御阵法，无数道黑色的光束瞬间锁定了那些永生者。
“启动‘第十八号预案’。”
苏墨的声音冷酷如冰。
“把他们……全抓起来。”
“这可都是顶级的‘永动能源’。”
“轰！！”
【讨债人】战傀动了。
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不死蛮王。
“给爷……趴下！”
老骨一声暴喝，机甲发力，直接将蛮王掼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蛮王怒吼，身体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块，试图重组。
但这正是苏墨想要的。
“封！”
苏墨手指一点。
无数道灰色的岁月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精准地锁住了每一块碎肉。
“再生？”
苏墨看着那些正在蠕动、试图聚合的肉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就让你生。”
“小云，记下来。”
“不死蛮王，工号9550。”
“把他塞进‘血肉磨盘’里。”
“既然他能滴血重生，那就让他一边磨，一边生。”
“产出的血肉，做成‘至尊版妖兽饲料’；磨出来的骨粉，做成‘高钙壮骨粉’。”
“只要他不死，咱们的原材料就……源源不断。”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要冲锋的永生者们，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那个被锁链困住、正在被一点点磨碎却又不断重生的蛮王，眼中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想死都死不了，还要被人当成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还有谁想试试？”
苏墨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群曾经的霸主。
“我这里还有很多岗位缺人。”
苏墨指了指【清算号】底部那个巨大的动力炉。
“那个炉子，缺一个耐烧的‘火种’。”
他又指了指远处正在铺设的虚空高速路。
“那条路，缺几个永远不会累的‘打桩机’。”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卖身契，随手撒了下去。
“签了它。”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流放之地。”
“这里是……【长生铺·永动能源开发区】。”
“你们不是罪犯，你们是……‘可再生资源’。”
“只要你们肯干活，肯产出，我就给你们发‘岁月钱’，让你们去‘长生幻界’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如果不签……”
苏墨指了指那个正在惨叫的蛮王。
“那就跟他一样，变成流水线上的……一坨肉。”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一个浑身燃烧着黑火的老者，颤巍巍地捡起了一张契约。
“我……我签。”
那是上古“黑炎魔尊”，号称魂火不灭。
“我也签！我想去幻界！我想做梦！”
“别磨我！我去拉磨！我有的是力气！”
心理防线一旦崩塌，剩下的就是争先恐后的投降。
对于这些在绝望中熬了无数岁月的疯子来说，苏墨给出的“幻界享受”，哪怕只是虚假的，也是他们无法拒绝的毒药。
苏墨看着那些排队签字的永生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小云，把这里圈起来。”
“建厂。”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诸天万界最大的……‘生物发电站’。”
苏墨抬头，看向那片浩瀚的星空。
随着这最后一块拼图的补齐，长生铺的战争机器，终于拥有了近乎无限的动力。
“资金、资源、能源、人手……都齐了。”
苏墨握紧了手中的母钱。
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万界钱庄总部那璀璨的金光。
“接下来……”
“该去跟那位真正的大老板（昊天金阙背后的古神），谈谈‘收购’的事了。”
“我要把这天……彻底换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