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的风，比刀子还硬。
这里是归墟的腹地，也是诸天万界的垃圾场。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像是一具具腐烂的尸体，静静地漂浮在灰色的雾霭中。
【清算号】顶着那根滑稽却又狰狞的“观光梯”（断天梯），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插进了这片死寂的冻土。
船身剧烈震颤。
护盾表面，火星四溅。
那是混沌乱流在疯狂切割着船体，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用指甲抓挠玻璃。
“到了。”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的茶杯稳如泰山。
他没有看窗外的乱流，而是低头看着那本龙皮账簿。
账簿的最后一页，那个代表着【神陨之地】的坐标，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前面就是‘神陨之地’？”
老骨（白骨老魔）的声音从【讨债人】战傀的扩音阵法里传出，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凝重，“公子，这地方的煞气太重了。老奴感觉……这里的每一粒灰尘，都像是活的。”
“活的？”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头。
前方，灰雾浓郁得几乎凝固成墙。
在那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座高达万丈的黑影。
那不是山，那是墓碑。
而在墓碑的中央，盘踞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
那股气息古老、腐朽，却又带着一种“拒绝一切生灵”的霸道。
“这就是那个‘钉子户’设的路障？”
苏墨眯起眼，灰色的眸子穿透了迷雾，看到了那层由无数破碎法则交织而成的“叹息之墙”。
“路障？”
小云（青云老祖）抱着算盘，探头看了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公子，这可是‘法则迷雾’啊！寻常飞舟撞上去，瞬间就会散架。咱们是不是……绕个路？”
“绕路？”
苏墨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金长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绕路这两个字。”
“路不通，那就铺。”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排成方阵的数百个巨大货柜。
那是从铁血界（第19车间）刚刚运上来的“特产”……那一亿把粗制滥造、却胜在量大的制式飞剑。
“老骨。”
“在！”
“把那些集装箱都给我打开。”
苏墨指着前方那片灰色的死雾。
“这雾气既然喜欢吞噬灵性，那我就喂饱它。”
“把这一亿把飞剑，统统给我射进去。”
“我要用钢铁，给这片混沌……铺一条路出来。”
“啊？”
老骨愣了一下，随即电子眼中红光爆闪，“一亿把？公子，这可是咱们这几天的全部产能啊！全砸了？这成本……”
“这叫……饱和式投资。”
苏墨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别心疼那点废铁。”
“比起里面那个‘主神格’的价值，这点投入，连过路费都算不上。”
“动手！”
“得令！！”
白骨老魔发出一声癫狂的怪叫。
【讨债人】战傀那只青色的仙人右臂猛地挥动。
“咔嚓、咔嚓、咔嚓……”
数百个巨大的黑铁货柜同时开启。
“嗡！！”
剑鸣声汇聚成海，震碎了虚空。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飞剑，像是一条银色的钢铁洪流，从【清算号】的腹部喷涌而出。
它们没有剑诀，没有剑意，只有最纯粹的动能和数量。
一万把。
一百万把。
一千万把。
一亿把！
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哪怕是上界的剑仙见到这一幕，恐怕也会道心崩塌。
这根本不是剑道，这是工业暴力的极致美学。
“轰隆隆！！”
钢铁洪流狠狠撞进了那片灰色的“叹息之墙”。
没有技巧，就是硬怼。
第一波飞剑刚一接触雾气，瞬间锈蚀、粉碎。
但第二波紧随其后。
第三波、第四波……
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那片号称能吞噬万物的法则迷雾，在这股不讲道理的“物量攻势”下，终于撑不住了。
它就像是一块被无数蚂蚁啃食的奶酪，迅速消融、后退。
一条宽达百里的通道，被硬生生地“砸”了出来。
通道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铁锈和残渣。
那是一亿把飞剑的尸体。
也是长生铺通往财富的红地毯。
“路通了。”
苏墨看着那条直通深渊核心的大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
“进去看看那位‘钉子户’。”
“问问他，占了我的地皮这么多年，这房租……打算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