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界的天空依旧昏暗，但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变了味道。
以前是野蛮的杀戮，现在是精密的加工。
曾经的万兽台，如今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漆黑牌匾……【长生铺·第十二生物制药厂】。
巨大的浮岛被掏空，改成了一层层环形的“采血车间”。
数千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罐矗立在车间中央，里面翻滚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那是从各大妖皇、妖王身上刚刚抽取出来的本命精血。
苏墨坐在车间顶层的总控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血脉资产评估表》。
“九头鬼车（工号12001），血脉浓度：高。特性：断肢重生、毒火免疫。日产精血：三千斤。”
“吞月天狼（工号12002），血脉浓度：中。特性：夜间狂暴、啸月聚灵。日产精血：五千斤。”
“搬山猿（工号12003）……”
苏墨的手指在表格上划过，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脚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九头鬼车，此刻正像一只拔了毛的鹌鹑，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采血架上。
九个脑袋耷拉着，十八只眼睛里满是灰败。
几根粗大的导管插在它的颈动脉上，金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源源不断地流出，汇入下方的提炼池。
“轻点……轻点抽……”九头鬼车虚弱地哼哼着，“再抽就干了……”
“干了？”
苏墨放下报表，走到护栏边，低头看着这个昔日的妖皇。
“放心，死不了。”
“老骨给你们配了最好的‘补血饲料’，是用那些战死的低阶妖兽尸体，混合了‘神仙乐’废渣熬制的。”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币，随手扔了下去。
“叮。”
金币砸在九头鬼车的一颗脑袋上，弹起，落入血池。
“只要吃得够多，血是流不完的。”
苏墨转过身，不再理会这头废话太多的生产工具。
他看向身后的白泽（工号000）和小云（青云老祖）。
“原材料有了，接下来就是包装。”
苏墨指了指那些装满精血的琉璃罐。
“直接卖血太低级，那是屠夫干的事。”
“我们要卖的是……【梦想】。”
“梦想？”小云抱着算盘，一脸茫然。
“对。”
苏墨走到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拿起一支试管。
里面装着提纯后的九头鬼车精血，金光闪闪，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对于那些资质平庸、寿元将尽的人族修士来说，什么是梦想？”
“是拥有妖兽般强横的肉身，是断了手脚还能长出来，是活得比乌龟还长。”
苏墨将试管举起，对着灯光照了照。
“把这些血，做成胶囊。”
“名字就叫……【万妖血脉胶囊】。”
“分级定价。”
“普通版：混杂了猪妖、牛妖的血，吃了力气大，皮厚。售价：五十年寿元。”
“进阶版：混杂了狼妖、虎妖的血，吃了能夜视，能狂暴。售价：三百年寿元。”
“至于这种……”
苏墨晃了晃手中的试管。
“这是【至尊皇血版】。”
“告诉客户，吃了它，就有机会觉醒‘九头不死身’。”
“虽然概率只有万分之一（苏墨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或者更低），但只要中了，那就是一步登天。”
“售价：一万年寿元。”
“并且……”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这种至尊版，不单卖。”
“必须先充值成为长生铺的‘钻石会员’，才有资格参与‘摇号’购买。”
白泽听得喉咙发干。
把妖兽的血封装起来，当成改变命运的神药去卖？
而且还要摇号？
这简直是把“饥饿营销”玩到了极致。
“公子……”白泽犹豫了一下，“人族和妖族的血脉排斥性很强。直接吞服妖血，大概率会爆体而亡，或者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那是副作用吗？”苏墨反问。
白泽一愣：“不……不是吗？”
“不。”苏墨摇了摇头，眼神冷漠，“那是‘产品特性’。”
“变成了怪物，说明药力强劲，说明他们体质太弱，受补不起。”
“这时候，我们就需要推出配套的‘售后服务’了。”
苏墨指了指远处正在忙碌的第五车间（千机门）方向。
“如果有人吃出了毛病，变成了怪物。”
“没关系。”
“我们可以卖给他们‘镇妖丹’，卖给他们‘化形水’，甚至……推荐他们去地府做个‘投胎手术’。”
“只要人没死，生意就永远做不完。”
苏墨将试管扔给小云。
“去吧。”
“把广告打出去。”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这‘万妖血库’上市。”
“我要让诸天万界的修士，为了这一滴畜生的血，把祖宗十八代的积蓄都掏出来。”
“是！！”
小云和小昂（司马昂）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狂热。
跟着这样的老板，虽然心惊肉跳，但那个钱……是真的好赚啊！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长生铺的宣传机器再次全速运转。
昊天镜的直播画面，瞬间覆盖了中州、东荒，乃至通过万界钱庄的渠道，辐射到了上界。
画面中。
一名断了双腿、奄奄一息的人族死囚（自愿试药者），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下了一颗散发着金光的胶囊。
下一秒。
“吼！”
死囚发出一声痛苦却充满力量的嘶吼。
他断裂的腿部肌肉疯狂蠕动，竟然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长出了一双覆盖着鳞片的……爪子？
虽然看起来有点怪，但他站起来了！
他还一拳打碎了一块巨石！
“神药！这是神药啊！”
“断肢重生！还能获得妖皇之力？”
“我要买！我卡在筑基期一百年了，若是能换一副妖皇的肝胆，结丹有望啊！”
无论是下界的散修，还是上界那些寿元将尽、肉身腐朽的老怪，在看到这一幕时，眼睛都红了。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底线。
但在长生和力量面前，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
不做人了？
只要能活下去，做妖又何妨？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妖仙界。
九头鬼车看着那些为了抢购自己鲜血而疯狂的人族，原本灰败的眼神中，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诞的……自豪感？
原来，老子的血这么值钱？
“工号12001，别愣着！”
老骨提着一把巨大的抽血泵走了过来，一脚踹在鬼车的屁股上。
“订单爆了！今天要加班！”
“再抽一千斤！完不成指标，就把你的第九个脑袋剁了做红烧狮子头！”
“是……是！老奴这就挤！这就挤！”
九头鬼车连忙运转妖力，逼迫着自己那早已干瘪的血管，再次榨取出金色的液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