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界的红月，被浓重的黑烟熏得发暗。
那是“第十九车间”全功率运转的证明。
数万座新建的熔炉日夜轰鸣，地火被抽干，岩浆被冷却。
铁血战皇（工号9534）赤着上身，手里挥舞着那柄已经不再属于他的雷神锤。
“当！当！当！”
每一次敲击，都有一把制式飞剑成型。
他的动作机械、精准，每一锤都带着化神中期的恐怖力道。
没有偷懒，也不敢偷懒。
因为在他头顶，悬浮着一块巨大的计时牌。
【今日剩余产量指标：98，000／100，000】。
【未完成惩罚：扣除寿元500年，并强制注射“神仙乐”一桶】。
战皇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只有对那个数字归零的渴望。
苏墨站在【清算号】的甲板上，手里捏着一把刚出炉的飞剑。
剑身粗糙，没有灵性，全是火气。
“质量一般。”
苏墨随手将剑折断，扔进废料堆。
“但这东西胜在量大，便宜。”
“用来做‘消耗品’，正好。”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繁忙的铁血界，投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混沌虚空……归墟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视线，已经窥探了他很久。
那股气息古老、腐朽，带着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
“老骨。”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嘿嘿，公子，机甲已经加满油了！”
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正不安分地抓挠着虚空。
“咱们不去万界钱庄了？”老骨问。
“钱庄那边不急。”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枚暗金色的母钱。
母钱在发烫，指引着归墟深处的某个坐标。
“我的账本上显示，那里有一笔‘烂账’。”
苏墨指着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
“那地方叫‘神陨之地’。”
“传说中，上个纪元破碎的主神格，就掉在里面。”
“既然有人在那看着，那就说明……”
苏墨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我的资产。”
“走。”
“去收房。”
……
归墟深处，神陨之地。
这里没有陨石，没有残骸。
只有灰色的雾。
这雾气重若千钧，每一缕都蕴含着混乱的大道法则。
寻常的飞舟若是闯入，顷刻间就会被压成一张纸片。
【清算号】停在了雾气边缘。
船身两侧的“电池人”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们的寿元正在加速燃烧，以对抗外界的恐怖压力。
“公子，进不去了。”
青云老祖（小云）看着手里疯狂乱转的罗盘，脸色发白。
“这雾气太厚，神识穿透不过去。”
“而且……这里面有东西。”
小云指着雾气深处。
那里隐约耸立着一座座高耸的黑影，像是一块块巨大的墓碑。
“这就是那个‘钉子户’设的路障？”
苏墨坐在龙椅上，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结冰。
这里的规则，压制了一切热量。
“既然他不肯开门，那就帮他开。”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无风自动。
他挥了挥手。
“把刚才在铁血界造的那一亿把飞剑，都给我拉出来。”
“是！”
【清算号】的腹部舱门大开。
无数个巨大的集装箱被推了出来，悬浮在虚空之中。
箱门打开。
密密麻麻、寒光闪闪的制式飞剑，像是一条钢铁河流，铺满了整个视野。
这些剑虽然劣质，但数量实在太恐怖了。
一亿把。
这是一个足以填平沧海的数字。
“老骨。”
苏墨的声音冷漠如冰。
“给我……铺路。”
“用这些剑，把那片雾气，给我硬生生地填平了！”
“得令！！”
白骨老魔发出一声癫狂的怪叫。
【讨债人】机甲那条仙人右臂猛地一挥。
“去！”
“轰隆隆……”
钢铁洪流动了。
一亿把飞剑，在阵法的驱动下，化作了一场覆盖万里的金属风暴，呼啸着冲进了那片灰色的死雾之中。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虚空。
每一把飞剑在接触雾气的瞬间就会崩碎、腐朽。
但后继者源源不断。
前一把碎了，后一把补上。
这是最纯粹的“饱和式轰炸”。
这是用钱（资源）在换路。
灰雾翻滚，被这股钢铁洪流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那条口子不断扩大，向着深处延伸。
十里。
百里。
千里。
终于。
“吼！！”
雾气深处，传来了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活物发出的，倒像是无数个死人在同时尖叫。
紧接着。
一只长满黑毛、干枯如柴的大手，从雾气中探出，一把抓碎了数万把飞剑。
那只手大得离谱，掌心之中，竟然托着一座残破的神殿。
“谁……敢……动……吾……之……陵……寝……”
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横扫而来。
苏墨站在船头，看着那只大手，以及大手后面那个若隐若现的庞大黑影。
他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崭新的账簿。
“陵寝？”
苏墨的声音通过母钱的共鸣，直接压过了那声咆哮。
“这块地皮，现在归长生铺管辖。”
“你在这里睡了几万年，占用了我的公共资源，阻碍了我的交通规划。”
苏墨提起朱砂笔，在账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根据《长生界土地使用法》。”
“死人占地，也是要交租的。”
“我看你这体格不错，应该能炼出不少油水。”
苏墨合上账簿，对着身后的机甲挥了挥手。
“老骨，上。”
“告诉这位‘钉子户’。”
“要么补交五亿年的房租。”
“要么……”
苏墨指了指那座被大手托着的神殿。
“就把那房子拆了，把里面的‘主神格’交出来抵债。”
“否则，我就把他连人带坟，一起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