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钱庄的喧嚣已成定局。
那十亿股“天庭重工”的股票，像是一场瘟疫，顺着虚空航道蔓延到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并没有急着离开这片金色的星域。
他面前悬浮着那张巨大的万界星图。
原本大片灰暗的区域，此刻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已经接入“长生贷”体系的小千世界。
“还有死角。”
苏墨的手指在星图的边缘轻轻敲击，发出一声脆响。
那里有一片呈现出暗红色的星域，像是一块顽固的血痂，死死抵御着长生铺的渗透。
“铁血战界。”
白泽（工号000）立刻捧着资料上前，语速极快。
“回公子，这是万界中有名的‘硬骨头’。界主‘铁血战皇’，体修化神中期，信奉绝对的力量。”
“他们拒绝使用‘岁月钱’，也拒绝购买‘神仙乐’。在他们眼里，一切非实物的交易都是诈骗。”
白泽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不仅如此，他们还扣押了咱们派去的三个推销员（僵尸矿工），把他们的骨头拆了，说是要用来……炼铁。”
“炼铁？”
苏墨笑了。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眼神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着愚昧土著的怜悯。
“拒绝货币，坚持以物易物，崇尚手工打造？”
“这不叫硬骨头。”
“这叫……落后产能。”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既然他们喜欢炼铁，喜欢打造兵器。”
“那我们就给他们上一课。”
苏墨转头，看向身后那尊正在维护保养的【讨债人】战傀，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从天庭和各大宗门搜刮来的废旧法宝。
“天工。”
“属下在！”
天工老人（傀儡身）的电子眼中红光闪烁。
“调整第五车间（千机门）的生产线。”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足以摧毁一个世界经济体系的寒意。
“停止生产高端傀儡。”
“全力生产……‘制式飞剑’和‘量产战甲’。”
“不用太好，只要比铁血界那些铁匠手打的强那么一点点就行。”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你在三天内，造出一亿把飞剑，一亿套战甲。”
“然后……”
苏墨指了指那片暗红色的星域。
“把这些东西，倾销过去。”
“价格嘛……”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定在他们成本价的……十分之一。”
“我要让他们的铁匠铺全部倒闭，让他们的战皇……破产。”
……
三天后，铁血战界。
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世界。
天空是铁灰色的，大地是赤红色的。
这里没有花草，只有无数座喷吐着烈火的锻造炉。
所有的修士，无论男女老少，都是铁匠，也是战士。
他们以手中的铁锤为荣，以打造出神兵利器为毕生追求。
铁血皇城，巨大的锻造台前。
铁血战皇赤裸着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正挥舞着一柄万斤重的雷神锤，狠狠敲击着一块烧红的星辰铁。
“当！当！当！”
火星四溅。
“陛下！好消息！”
一名满身煤灰的将军冲了进来，手里抓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商船！”
“他们带来了无数的神兵利器！而且……而且便宜得像是白捡的一样！”
“嗯？”
战皇停下动作，接过那把飞剑。
手指一弹。
“铮……”
剑鸣清脆，灵光流转。
“上品法器？”
战皇皱眉，“这种品质的剑，若是咱们最好的铁匠打造，至少需要三个月，耗费百斤玄铁。他们卖多少钱？”
将军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下品灵石。”
“什么？”
战皇手一抖，差点把剑扔了。
一块下品灵石？
连买铁料的钱都不够！
“不仅是剑！还有战甲、盾牌、长矛……”
将军指着城外，声音都在发颤。
“铺天盖地！全是货！那些外来的商船就像是在倒垃圾一样，把这些东西倾倒在市场上！”
“咱们的铁匠铺……已经没人去了！”
“百姓们都疯了，都在抢购这些外来的兵器！他们说……咱们自己打的又贵又差，是……是智商税！”
“混账！”
战皇怒吼一声，手中的雷神锤猛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这是阴谋！这是针对我铁血界的阴谋！”
“那个苏墨……他是想毁了我们的根基！”
如果不打铁，铁血界的修士怎么修炼？
怎么生存？
这一招，比直接派兵攻打还要毒辣一万倍！
“传令！封锁边境！”
战皇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禁止外来兵器流入！谁敢买，杀无赦！”
“还有……”
战皇提起雷神锤，身形冲天而起。
“集结大军！”
“随本皇去把那些商船……全砸了！”
……
铁血界外围，虚空之中。
数百艘挂着长生铺旗帜的运输船，正排成一列长龙，源源不断地向下方倾倒着物资。
而在船队的上方，黑色的【清算号】静静悬浮。
苏墨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那冲天而起的铁血战意，轻轻摇了摇头。
“暴力抗法？”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苏墨放下茶杯，对着身后的老骨招了招手。
“老骨。”
“嘿嘿，公子，我在。”
“既然他们不想买便宜货，那就给他们推销点‘贵’的。”
苏墨指了指正带着大军冲上来的铁血战皇。
“那个大块头，交给你了。”
“记住，别打死了。”
“他是化神中期的体修，一身骨头比神铁还硬。”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要把他抓回来，做成‘第九车间’（锻造厂）的……‘自动锻造机’。”
“让他用自己的身体，去给咱们的生产线……当锤子。”
“得令！！”
白骨老魔怪叫一声，钻进了【讨债人】战傀的驾驶舱。
“轰！！”
幽蓝色的尾焰划破虚空。
那尊百丈高的钢铁魔神，手中并没有拿武器。
它只是张开了那只巨大的、青色的仙人手掌。
迎着铁血战皇那柄足以砸碎星辰的雷神锤，狠狠地……握了上去。
“这一单生意。”
苏墨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叫……强制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