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天的云海散去，露出了那座已经易主的凌霄宝殿。
原本象征着威严的紫金匾额，此刻被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招牌所取代……【长生铺·三界总号】。
殿内，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官们，此刻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抹布和算盘，清点着昊天上帝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
苏墨坐在那张刚刚换了新座套（龙皮制）的龙椅上，手里并没有拿茶杯，而是捏着一枚刚刚从万界钱庄传送回来的玉简。
这是长生铺上市后的第一份“业务咨询”。
“公子，这单生意……有点烫手。”
白泽（工号000）跪在御阶之下，一身黑色的职业掌柜服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他指了指那枚玉简，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万界钱庄转过来的一笔‘坏账’申请。”
“求助方是‘青木界’的界主，枯木尊者。他的世界正在遭遇‘血魔界’的全面入侵，界壁已经碎了三成，主力死伤殆尽。”
“他向钱庄申请五百万仙玉的‘战争贷款’，愿意以青木界的‘世界树’作为抵押。”
“但是……”
白泽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墨的脸色。
“钱庄的大掌柜评估后认为，青木界撑不过三天。这笔钱借出去，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所以……给拒了。”
“拒了？”
苏墨把玩着玉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钱庄不做赔本买卖，这很合理。”
“但是，他们不做，不代表我不能做。”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在空旷的大殿内拖曳出冷冽的摩擦声。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昊天镜前，伸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抹。
“嗡……”
镜面波纹荡漾，显现出一幅惨烈的画面。
那是一个绿色的世界，此刻却燃起了滔天血火。
无数身穿血色战甲的魔修，正像蝗虫一样啃食着那里的森林和生灵。
而在世界的中央，一棵高达万丈的巨树正在燃烧，树冠上，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正苦苦支撑着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枯木尊者。
也是一个即将破产的“董事长”。
“多好的原材料啊。”
苏墨看着那棵燃烧的巨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评估资产价值时的冷漠。
“那棵树，蕴含着浓郁的乙木精气，若是砍下来，正好可以用来给【清算号】铺一层‘生机甲板’。”
“那些血魔界的魔修，气血旺盛，抓回来正好填进‘第六车间’（万妖国）的饲料槽。”
“至于那个界主……”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镜面点了点那个老者的眉心。
“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虽然老了点，但胜在经验丰富，正好缺个看管药园的园丁。”
“白泽。”
苏墨转过身，将玉简扔回给白泽。
“联系那个枯木尊者。”
“告诉他，钱，我不借。”
“但我可以给他提供一项……‘定制化服务’。”
白泽接住玉简，有些迟疑：“公子，什么服务？”
“【救世主套餐】。”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诞。
“套餐内容包括：派遣【讨债人】战傀进行一次‘战略级清场’，提供一万名金丹傀儡进行‘战后维稳’，以及……长生铺的全套‘灾后重建’方案。”
“售价：青木界未来一万年的所有权。”
“另外，让他签个字。”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张泛着血光的契约。
“把那棵世界树，还有他自己的命，作为本次服务的‘首付款’。”
“如果他同意，我们的舰队半个时辰内就能到。”
“如果不同意……”
苏墨看了一眼昊天镜里那岌岌可危的防线。
“那就祝他，死得体面一点。”
……
青木界，核心禁地。
枯木尊者满脸血污，手中的木杖已经断成了两截。
头顶的血色结界正在寸寸崩裂，外界血魔修的狂笑声已经清晰可闻。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枯木尊者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万界钱庄拒绝贷款的消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援军，没有资源，等待他的只有灭界一途。
就在他准备引爆元婴，与那棵相伴了数千年的世界树同归于尽时。
“嗡。”
一枚黑色的传讯符，突然破开虚空，悬停在他面前。
符箓上，刻着一个古朴的“苏”字。
枯木尊者愣了一下，颤抖着神识探入。
几息之后。
他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挣扎，最后……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决绝。
把世界卖了？
把自己卖了？
换取一次苟活的机会？
这简直是魔鬼的交易！
“轰隆！”
头顶的结界彻底破碎。
一名浑身缭绕着血气的化神期魔君，狞笑着从天而降，手中的血刀直指枯木尊者的头颅。
“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枯木尊者看着那柄落下的血刀，又看了看身后那棵即将被魔火吞噬的母树。
他没有选择。
“我……买！！”
枯木尊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那枚黑色符箓上按下了手印。
“叮。”
清脆的铜钱撞击声，响彻整个青木界。
那是交易达成的提示音。
下一瞬。
青木界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被血魔撕裂的，而是被一只巨大的、青色的仙人手掌，硬生生从外部……扒开的。
“长生铺接单。”
“业务类型：暴力清场。”
“工号9527，老骨，开始干活。”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伴随着滚滚黑烟，从裂缝中涌入。
紧接着。
那尊高达百丈的【讨债人】战傀，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轰然坠落。
它正好落在了那个化神魔君的头顶。
“什么东西？”
魔君大惊，举刀便砍。
“铛！”
血刀砍在战傀的腿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战傀低头。
那双红宝石般的电子眼，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魔君。
“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根据《长生界治安管理条例》。”
“判处……死刑。”
战傀抬起右脚。
那只由无数剑修骨骼熔炼而成的金属巨足，带着亿万钧的重量，狠狠踩下。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
只有一声类似西瓜爆裂的脆响。
那位不可一世的化神魔君，直接被踩成了一摊肉泥。
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来，就被战傀脚底的吸能阵法，瞬间抽干了精华。
全场死寂。
无论是青木界的残兵，还是血魔界的入侵者，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