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的黑洞缓缓闭合，那只来自天外天的金色巨手留下了买路钱后，带着不甘与愤怒缩回了界壁之外。
通天峰的废墟，此刻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原始丛林。
金色的雨水虽然停了，但它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杂草，在吸收了高维灵气后，疯狂拔高，叶片边缘生出了金属般的锯齿，根茎如虬龙般在岩石上盘结。
路边的野狗吞了几口带着金光的泥水，体型瞬间暴涨至牛犊大小，双眼赤红，獠牙外翻，发出了堪比筑基妖兽的嘶吼。
遍地都是宝，也遍地都是毒。
“抢啊！那是变异的龙血草！一株能抵百年修为！”
“这块石头里有仙气！是我的！”
短暂的死寂后，幸存下来的数百万修士陷入了癫狂。
他们忘记了头顶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忘记了刚刚差点灭世的恐惧。
贪婪像是一把火，烧掉了他们仅存的理智。
既然苏墨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东西收走，那这就是无主之物，是天道的馈赠！
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仗着身法灵活，率先冲入一片刚刚长出来的紫色竹林。
他伸手抓向一根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紫竹，脸上满是狂喜。
“发财了！只要有了这根竹子，我就能……”
“噗嗤。”
他的手刚触碰到竹子，那紫竹突然像活物一样扭动起来，竹节处裂开一张满是利齿的小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啊！”
散修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精血，甚至刚抢到的一点金雨气息，都在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那根竹子体内。
短短三息，他整个人就被吸成了一张人皮，挂在竹枝上随风飘荡。
这一幕在废墟各处上演。
变异的灵植在捕食，狂暴的妖兽在撕咬。
这片被金雨浇灌过的土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诱惑的陷阱。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金色的“长生金币”，冷眼看着下方的乱象。
“小云。”
苏墨将金币抛起，又稳稳接住。
“老奴在！”青云老祖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那双绿豆眼正死死盯着下方那些正在“浪费”资源的修士。
“给他们算算账。”苏墨指了指下方，“这雨是我求来的，这地是我打下来的。他们现在不仅在偷我的东西，还在给我的资产造成二次破坏。”
“明白！”
小云狞笑一声，立刻启动了【清算号】上的扩音法阵。
“都给老夫住手！”
尖锐的声音如魔音贯耳，瞬间压过了下方的厮杀声。
“那是公子的草！那是公子的兽！谁允许你们私自收割了？”
小云站在船头，手里的人骨算盘拨得震天响。
“根据《长生资源管理法》：通天峰方圆万里，已被划为‘特级资源保护区’！这里的每一根草、每一块石头，都已录入长生铺的资产负债表！”
“刚才那个被竹子吃掉的蠢货，损耗了紫竹的一点消化液，记在他家族账上，欠款五十年！”
“还有那个正在挖矿的！你那是破坏公物！罚款三百年！”
下方的修士们愣住了。
有人不服，举着刚挖到的灵矿大喊：“这是天降机缘！见者有份！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凭什么？”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
他没有动手，只是体内的岁月魔丹微微一震。
【岁月力场·全域覆盖。】
【指令：资产标记。】
嗡！
一股灰色的波纹横扫大地。
所有接触到金雨变异的物体……无论是灵草、妖兽，还是矿石，表面都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血红色的“寿”字。
那个字，代表着苏墨的意志，也代表着规则。
“现在，它们有主了。”
苏墨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而且，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刚才叫嚣的修士。
“这金雨里蕴含的是‘仙灵之气’，也就是高维能量。你们这些下界的低阶修士，肉身凡胎，直接触碰就是找死。”
话音刚落。
那名修士手中的灵矿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狂暴的金色能量顺着他的手臂钻入经脉。
“唔……热！好热！”
那修士脸色涨红，血管根根暴起，像是有一条条金色的蚯蚓在皮下乱窜。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眼球突出，体内的金丹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高维能量的冲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救……救命……”
不仅是他，所有私自吞噬了金雨、或者接触了变异物的修士，此刻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
这就是“虚不受补”。
天上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吃的。
“看，我就说这东西有毒。”苏墨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但我这人，心善。”
他打了个响指。
“老骨，把‘净化车’推出来。”
“好嘞！”
白骨老魔怪叫一声，带着一群长生卫，推着几百辆造型奇特的乌金战车飞出了【清算号】。
这些战车上没有武器，只有一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转轮。
“长生铺新业务……‘高维能量净化服务’上线！”
老骨一边飞，一边吆喝。
“只要把你们抢到的东西，或者是你们自己，扔进这个转轮里转一圈，就能洗掉里面的‘仙毒’，把要命的毒药变成救命的补药！”
“收费标准：货物价值的七成！”
“如果是治疗肉身暴走，那就签卖身契，进厂打工抵债！”
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修士们，听到这话，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七成？
虽然黑，但总比爆体而亡强啊！
“我洗！我洗！这株龙血草给你们七成！快救我！”
“我签！我愿意去挖矿！快把这该死的金气吸出来！”
一时间，刚才还想抢夺资源的暴徒，现在争先恐后地排队送钱。
那些乌金战车的转轮飞速旋转，将修士们抢来的宝物吞进去，经过岁月法则的过滤，吐出三成纯净的灵材还给他们，剩下的七成精华则直接通过管道，输送回了【清算号】的库房。
至于那些身体已经开始变异的修士，则被直接塞进了车厢，运往最近的“生产车间”。
苏墨看着这井然有序的收割场面，重新坐回了龙椅。
“小昂。”
“属下在。”司马昂捧着昊天镜，恭敬地站在一旁。
“中州的局势，现在算是稳住了。”
苏墨看着手中那枚金币，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但光靠这些散兵游勇，产能还是不够。”
“万仙盟既然倒了，中州必定会出现权力真空。那些原本依附于万仙盟的小宗门、世家，现在肯定都在观望。”
苏墨将金币弹起。
“发个通告。”
“长生铺将在通天峰原址，建立‘长生仙城’。”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全天下最大的‘交易所’。”
“无论是东荒的特产，还是中州的资源，甚至是……天外天的‘仙气’，都可以在这里交易。”
“我要让这天下所有的财富，都流向这里。”
“另外……”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里是大周皇朝的边境，也是一片被称为“北原冰宫”的极寒之地。
那是玄机真君算出来的第三个“大客户”。
“听说那位寒魄仙子，为了救儿子，手里攒了不少好东西？”
苏墨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中州这边的炉子已经烧热了，那就该去把这位爱子心切的母亲，也请过来取取暖了。”
“毕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都在我的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