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璇接的时候，手指也绷得很紧。
她平日里什么都敢上，可这玩意儿近距离落进怀里，还是让她后背冒了一层汗。
她顺势一转，把球送给欧阳枫露。
欧阳枫露人高马大，平时搬重机枪都跟拎菜篮子似的，可看到地雷朝自己飞来，第一反应居然是张开双臂把它抱住。
抱是抱住了，动作也稳。
就是姿势过于壮烈，像抱住了一颗即将同归于尽的炸弹。
场边雷猛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哪吒，你这是接球还是殉情啊？”
欧阳枫露脸色一黑，也不敢回话，生怕惊动手中的地雷。
林战淡淡道：“哪吒，注意动作，别用胸口顶雷，真爆了你那身腱子肉也扛不住。”
欧阳枫露被说得耳朵发烫，赶紧把地雷托过网。
这一球过来的有点歪。
秦思雨本来站在侧后方，还想着万一不行就让米小鱼顶上。
结果那枚地雷偏偏朝她怀里飘。
她瞳孔一缩。
“不是，怎么冲我来了？”
“影后，接！”
沈云雀立马喊了一声。
秦思雨下意识伸手，手腕却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地雷落在她掌心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差点原地跳起来。
“啊！要爆了要爆了！”
“别叫，赶紧卸力！”
米小鱼从旁边吼了一句。
秦思雨硬是把尖叫憋回去，身体向后退了两步，腰肢像跳舞时一样柔软的向后一沉，竟然把这股冲击卸得很漂亮。
地雷稳稳停在她双手之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接住了？”
成心在旁边哭丧着脸。
“姐，别欣赏了，赶紧传啊！”
秦思雨猛然回神，赶紧将地雷送给米小鱼。
米小鱼嘴上嫌弃，手倒是很稳。
她接住后没急着过网，而是用余光看了一眼成心。
“铁镰，准备。”
成心脸色瞬间垮了。
“别！大白鲨，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平时好吃的可都会分你。”
“所以才给你机会立功。”
米小鱼说完，双手一托。
地雷朝成心飞了过去。
成心眼睛瞪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眼看地雷就要砸到她手上，成心忽然怪叫一声，双手猛的抱住它，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咚的一声摔坐在地上。
地雷被她死死扣在怀里，没落地。
可她人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我是不是死了？”
夏茉蹲在旁边，眼眶都红了。
“没有，没有，还活着。”
林战却没给她缓神的机会。
“铁镰，三秒内传出去。”
“三。”
成心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地雷往夏茉怀里一塞。
夏茉本来就胆小，突然被塞了这么个大宝贝，吓得眼泪当场飙出来。
“别给我呀！”
“灰兔，传！”
沈云雀立刻提醒。
夏茉哭归哭，手却没乱。
她小心翼翼捧着地雷，像捧着婴儿似的，轻轻送给石雪。
石雪接住后，反而是全组最冷静的一个。
她低头观察了一下地雷在掌心里的受力，嘴里还念了一句。
“重量分布稳定，外壳没有异常震动。”
成心听得头皮发麻。
“钢铁侠，这时候就别验货了！”
石雪抬手，把地雷精准送过网。
居然就这么顺利的完成了一轮。
女兵们的表情都有点恍惚。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战的声音就响了。
“不错，第一分钟没人炸，还有二十九分钟。”
女兵们刚松一点的心，又被他一句话摁了回去。
游戏继续。
第二轮，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龙小璇那边开始尝试两次传递后直接过网，陆照雪的动作越来越稳，凌薇甚至能提前判断落点，半步不多，半步不少的出现在地雷下方。
卓玛其木格一开始也紧张。
可几次接触后，她骨子里那股野劲慢慢上来了。
“嘿，这玩意儿也就是长得吓人。”
她双手托住地雷，眼睛亮得很。
“草原上的烈马刚上手也吓人，骑多了就服了。”
林战扫她一眼。
“天珠，别把雷当马骑，不然下场会很碎。”
卓玛其木格干笑一声，赶紧把球传给凌薇。
凌薇每一次接球都像狙击时扣扳机，呼吸，动作，落点，全部压到一个节奏里。
张文远看得暗暗点头。
“这丫头是真稳。”
雷猛咧嘴道：“上过实战的，当初可是跟着咱们头儿去执行过狙击恐怖分子的任务。”
林战看着场内那些女兵，从一开始的脸色惨白，到逐渐敢喊，敢抢，敢互相提醒，眼神慢慢有了变化。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雷在手里待久了，就不再是脑子里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它会变成一个有重量，有边缘，有惯性，有温度的物件。
恐惧不会消失。
但人可以学会带着恐惧干活。
十分钟过去。
女兵们额头全是汗。
这汗有体力消耗，也有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虚脱。
地雷一次次越过球网。
每个人的动作都越来越柔。
没有人再像最开始那样僵硬抓取，而是学会用膝盖，腰腹，肩膀共同卸力。
林战站在场边，嘴上依旧不饶人。
“影后，别摆造型，雷不吃你那套。”
“大白鲨，手别抖，你妈要是看见你被一枚雷吓成这样，能把你塞回肚子里重练。”
“铁镰，你抱雷姿势挺熟练啊，怎么，准备跟它过日子？”
成心又气又怕。
“总教官，你再说我真手抖了！”
“抖一个试试，今晚加练到你手不抖为止。”
成心立刻闭嘴。
场上的气氛却逐渐热起来。
女兵们骨子里的好胜心被激了出来。
一开始她们是为了不死，后来开始不想输。
尤其陆照雪和秦思雨隔网对上，火药味一下就起来了。
秦思雨刚接住凌薇送来的球，抬眼看向陆照雪，眉梢一挑。
“寒锋，接好了，别丢人。”
陆照雪冷笑一声。
“你先别把自己吓尿就行。”
秦思雨气得牙痒，动作却依旧轻柔，把地雷送过网。
陆照雪上前一步，稳稳接住，随即又传给林凰。
林凰接球时眼睛发亮。
“这比打拳刺激多了。”
她吐了口气，又把球送回。
时间来到二十五分钟。
所有人都进入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
精神绷到极致后，身体反而开始适应。
地雷在她们手里来回飞动。
不高，不快，却每一下都带着固定的弧度，已经养成了经验。
张文远看了眼表，低声道：“差不多了。”
林战却摇了摇头，他看的比所有人都清楚。
女兵们现在已经过了第一层恐惧，但也到了最危险的阶段。
注意力长时间高压，身体会疲劳，判断会变钝。
越接近结束，越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