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
一说到这个词,泉奈也不和扉间互相阴阳怪气了,而是第一时间看向哥哥。
宇智波斑的神色格外平静,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说出这句话的真澄,半点注意力都分不出来给他。
泉奈望着哥哥这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心情瞬间纷乱起来。
果然…
他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真澄的不简单之处,仅从刚认识到现在的短短一小段时间内,对方给泉奈的感觉就是善于抓住问题核心,然后对症下药。
他和真澄的同盟如此,哥哥和千手柱间的和解亦是如此。
真澄缓缓移动目光。
她先扫过神色各异的千手兄弟,随即收回视线,掠过神情复杂的泉奈,最终稳稳落在斑的身上。
见状,千手扉间心底陡然升起浓重顾虑。
宇智波与千手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他本能抵触,也绝不愿将三人商议出来的计划与龙珠的情报共享给宇智波。
白发少年察觉不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只被入侵了私人领地而炸毛哈气的猫。
但是真澄刚才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和兄者:她要做,谁也拦不住。
真的要告诉他们吗?
绯红的双瞳微转,落在一旁神情肃穆的千手柱间身上,扉间在心里无声发问。
——兄者,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仿佛精准接收到弟弟心底的迟疑,千手柱间扭过头,漆黑澄澈的圆眼静静注视着有些焦躁不安的白发少年。
——啊,扉间。真澄的意愿,便是我的意愿。
僵持之际,真澄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室内无声的暗流涌动。
“既然要推心置腹,那自然也要把我和柱间、扉间商讨出来的和平之法,告诉斑和泉奈。”
她脸上挂着一抹闲适从容的笑意,与斑进行对视。
「真澄和柱间早已私下商议好了实现和平的办法?」
宇智波斑眸光微动,视线从女孩偏移到对面的柱间身上。
至于一旁的扉间?
实力偏弱,心思再多也掀不起风浪,根本入不了眼,直接被斑忽略。
正想着,便见妹妹头少年敏锐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朝他弯眼一笑。
斑暗自啧了一声,心头莫名一闷。
这家伙……是在炫耀他和真澄走得更近,所以心意更能相通吗?
他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又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真澄身上。
而真澄正要从怀中取出时刻随身携带的龙珠,指尖刚触到衣襟布料的一瞬,女孩的眉峰轻轻一蹙。
那股始终缠绕在斑身边的气,已经来了。
她的手一顿,停下掏龙珠的动作,然后用眼神示意在场的另外四人。
随后真澄俯下身,对着桌下方空无一人的榻榻米开口:
“……”
黑绝刚从水琳那边折返回来,照旧在宇智波斑的周遭蛰伏,意图一如既往地进行暗中监视,摸清所有人的动向。
它穿透地面,潜藏在房间内几人围坐位置的正下方,隔着厚厚的木板与榻榻米,将上方五道身影尽收眼底——羽衣两个儿子的查克拉转世与他们今生的弟弟,还有那个最让它看不透的真澄,五人围坐一室,氛围静谧,似是正商议着要事。
黑绝将自身气息遮掩得滴水不漏,只等着偷听对话,攫取有用情报。
在它漫长的岁月里,这招从未失过手,就连当年的六道仙人,都未能察觉到他的踪迹。
黑绝笃定,这世上无人能勘破现在的自己,可就在它蛰伏待命的刹那,上方的空气陡然一静。
预想中的交谈迟迟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真澄突然停顿的动作,和那张朝自己微笑的可爱脸庞,以及精准对准它藏身位置的问候。
“晚上好。”
短短几个字,瞬间让黑绝心神巨震。
无形的寒意席卷它的意识,哪怕躯体无血无肉,此刻也如同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它在心中疯狂嘶吼,意图强行稳住心神。
蜉蝣之术堪称世间最顶级的隐匿之术,千载岁月从无纰漏,连六道都无法窥探分毫,区区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察觉到它的踪迹??!!
黑绝死死按捺住逃窜的本能,身体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从未存在,妄图蒙混过关。
可下一秒,真澄温和却笃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击碎了它最后一丝的侥幸。
“不用再怀疑了,就是你。”
她微微俯身,目光穿透宿屋的榻榻米和木地板,精准锁定黑绝的位置。
“晚上好呀,要不要出来和大家认识一下,打声招呼?”
这一刻,黑绝确定,他暴露了。
极致的慌乱与危机感突然爆发,它不敢多做停留,身形一动便钻进了土层。
就在它动身逃窜的瞬间,千手柱间没有片刻迟疑,双手飞速结印,木遁查克拉顺着地面灌入地下。
无数粗壮藤蔓与树根如同蛰伏的巨蟒在地底纵横交错,层层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死死封死所有退路,打算将这位潜藏的窥探者就地擒获。
可木遁罗网收紧之后,却没有半点束缚到目标的反馈。
柱间当即转头看向真澄。
“已经跑远了。”
真澄感知着那道飞速远去的气,若有所思的喃喃道:“看来单凭木遁是留不住它的。”
宇智波泉奈此前亲身领教过千手柱间木遁秘术的恐怖,攻防封锁毫无死角,但凡被木遁造物缠上,即便是宇智波的精锐也难以轻易脱身。
可如今真澄却说,对方能轻易挣脱柱间铺天盖地的封锁?
黑发少年抿紧唇,自真澄提醒起便悄然打开的写轮眼死死盯住榻榻米,瞳力穿透木板与土层,将地下整片区域细细扫过一遍。
依照写轮眼的洞察力,世间万物的查克拉流动皆无所遁形,可地底除了柱间残留的木遁查克拉外,没有一丝其他痕迹的残留,仿佛真澄所说的那个存在从未出现过。
“哥哥?”
宇智波斑眼眶中的二勾玉写轮眼缓缓转动,他看着满脸困惑的弟弟:“泉奈,你的感知没错。”
除了宇智波兄弟凭借血继限界进行探查之外,身为感知型忍者的千手扉间也将自己的感知能力开到最大。
白发少年眉心拧成川字,绯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完全捕捉不到那名不速之客的任何查克拉痕迹。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四位身经百战的忍者各自沉吟,皆因这个超乎常理的诡异存在心生戒备,室内空气紧绷得如同上紧的发条,沉甸甸地压在众人身上。
就在凝重的氛围悄然蔓延时,真澄却丝毫不受影响,用轻快的语气打破了这份沉寂。
“既然没能抓到,那就算了。”
她坦然一笑,选择将刚才的异动当作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轻轻揭过。
“我们重新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吧。”
真澄这份毫不纠结的心态,让四人皆是微微一怔。
柱间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澄酱说得对。那人已经知道自己暴露,短时间内一定不会再贸然靠近。我们别被它打乱了节奏。”
说罢,他重新端正坐姿,眼神认真起来,静静等候真澄继续。
“可是……”
泉奈满心纠结。按照真澄的说法,那个神秘人一直盯着哥哥,万一对方继续暗中作祟、对哥哥不利怎么办?
身为兄控,泉奈对斑的看法矛盾至极。一方面,他由衷骄傲于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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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罕有敌手的实力;另一方面,又总觉得斑心性单纯,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里极易被人蒙骗——就比如眼前的这个妹妹头。
两种念头在他心底交织,也导致他对斑操心至极。
“泉奈,柱间说得没错,不必多虑。”
斑看着弟弟忧心忡忡、满心挂念自己的模样,心中怜爱更甚,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黑发。
扉间垂眸,略一思索便做出判断:“就算对方再来,我们也无从察觉,毕竟只有真澄能感知到它的气息。与其草木皆兵,白白消耗精力,不如先专心解决眼前的要事。”
毕竟,刚才的状况足以证明,除了真澄之外,他们全都未曾察觉到对方的痕迹。
“大家不用担心。”
真澄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润了润嗓子,“只要那股奇怪的气一靠近,我会第一时间提醒各位。”
安抚完众人后,女孩紧接着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件。
“请看,这就是我和柱间、扉间先前商讨过,能真正实现和平的办法。”
斑与泉奈不约而同地垂下头,目光齐齐落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枚通体橙黄、内嵌赤红五角星的圆球,光晕柔和温润,静静卧在女孩手心里。
真澄抬手轻送,将这颗一星龙珠稳稳搁在众人围坐的案几当中。
见二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她轻轻哼了声,眼底藏着几分雀跃,兴致勃勃地开口介绍。
“两位,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哦——”
话音稍稍一顿,真澄瞥见斑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俏皮地竖起一根手指,在那位炸毛少年面前轻轻晃了晃。
“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龙珠!”
一听“实现愿望”,泉奈脑子里顿时窜出来一堆故事传说和骗人的把戏。
没等黑发少年出声质疑,真澄抢先说道:“我知道,斑和泉奈肯定会觉得我是不是在骗人,但我敢打包票,这是真的。”
宇智波斑对上真澄那双黑玉般澄澈透亮的大眼睛。
女孩脸上褪去了方才嬉闹的神色,变得庄重无比。四目相接的瞬间,他能感受到一股纯粹滚烫的心意顺着目光传递而来。
斑曾听火核提到过一句:对视是人类不含情欲的接吻。
写轮眼的存在让世人对宇智波的眼睛恐惧且垂涎,他们一边谨遵前人的教诲,绝不敢与宇智波长久对视,生怕一不小心坠入幻境而丢失性命;一边又对写轮眼的威力垂涎三尺,恨不得将其塞进自己的眼眶。
久而久之,宇智波这双眼睛,唯有至亲挚友才敢毫无顾忌地坦然相望,其余外人只剩忌惮避让。
换作从前,斑从来对此毫不在意。
在他眼里,旁人畏缩躲闪的模样不过是浮尘琐事,不值得费心。比起纠结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爱和旁人浅薄的态度,倒不如埋头打磨自身实力,护好泉奈与族人,让他们能在乱世里活下去。
往日听见火核谈论情爱相思,他只觉无趣,每每都直接拽着沉溺于爱情甜蜜中的火核交手对战,以此打断对方的絮叨。
可直到这一刻与真澄静静相望,他才忽然读懂,为何世间有情之人能够久久对视,半点不觉枯燥乏味的原因。
信任来得干脆又牢固,仿佛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无论多么离奇荒诞,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深信不疑。
“我相信你。”斑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泉奈顿时噎住,他了解自己的哥哥,也了解一个宇智波——一旦认定,便会全心信任,再也不会生出猜忌之心。
但他不能同哥哥一样。
身为族长之子,亦是日后辅佐兄长统帅宇智波的左膀右臂,他本就该补足斑思虑不到的疏漏,守住家族与族人的安危。
“若是想让我信服,那就说说你凭什么认定这珠子能够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