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泉奈作为宇智波斑的弟弟,与他朝夕相处十几年,斑的一些细微心绪变动,哪怕只是眼底划过的一丝柔光,旁人无从察觉,却瞒不过泉奈的眼睛。
更何况眼下哥哥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泉奈悄然抽了抽眼角,不动声色地将真澄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嗯,眼睛很大很灵动,五官虽然稚气却很可爱,气质看起来干净纯粹,和哥哥站在一起,意外的并不违和。
扎着发辫的黑发少年脸色微微发闷。
‘我早该想到的。真澄和千手柱间又不一样,她再行事跳脱无章、心思捉摸不定,可归根结底,也是唯一一个能牵动哥哥心神的女孩子。’
在泉奈从小到大的设想里,能站在宇智波斑身边、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本该是像他们母亲一般的人物。
性子沉静温婉,举止端庄自持,熟稔族内的规矩礼节,既能妥善打理家中大小事务,撑得起宇智波一族的颜面,也善于体察夫君藏在心底的情绪。
哥哥心情沉郁压抑的时候,她能静静守在一旁,柔声安抚疏导;倘若哥哥一时思绪纷乱迷茫,她也能及时提点,引着他走出困局。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一定要事事以哥哥为主,绝不要像真澄这样肆意随性,次次牵着哥哥的鼻子走,将外界看来孤傲强势的宇智波少族长拿捏得死死的。
黑发少年想到此,脸颊微鼓,瞪了一眼正在和玉子聊天的女孩,眉目间满是忿忿不平。
真澄敏锐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视时正好撞见宇智波泉奈本人符合年纪的孩子气模样。
她一头雾水地指了指自己,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赌气的扭头。
“?”
完全不知道泉奈又在搞什么的真澄回过头,小手轻轻拍了拍玉子的手背:“事情就是这样,玉子,你先跟着幸树他们回家,等我把水泉的事处理完,就会回去。”
玉子听完水泉的遭遇,惊讶地捂住唇,眼神望向远处由扉间搀扶的巫女服少女,神情里透着一丝怜惜。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认真看向真澄:“好,我都明白了,但你一定要千万千万小心。”
真澄笑着一拍自己的胸脯,瞥了眼身侧的斑,很轻松的回道:“放心吧玉子,而且这次有斑帮我,他可是很厉害哦,很快便会顺利解决的。”
听到女孩说自己很厉害,宇智波斑微微颔首,面上故作沉稳克制,心底却悄悄炸开了花。
真澄认可他、信赖他、觉得他厉害。
正值思春期的宇智波少族长,像只暗自开屏的孔雀,迫切想在心上人面前展露所有的能耐与可靠。
玉子乖乖点头,视线落向一旁气场凌厉的刺猬头少年,双手稳稳握住对方的一只手,轻轻地上下晃了晃,眼神恳切地说道:“斑君,真澄就拜托给你了。”
突然被真澄最亲的家人这般郑重托付,斑的脑子一片空白。
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发怔,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窜出他与真澄并肩站在宇智波神社举行仪式的朦胧画面。
滚烫的血色瞬间攀上少年的双颊与耳尖,染上一层浓烈的绯红。他强行压下心底纷乱悸动的思绪,竭力维持住表面的沉稳,认真应声:“我会守护好真澄,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番过于郑重、近乎许诺余生的回答,让玉子茫然眨了眨眼——她只是托付照看,怎么听起来,斑君像是许下了终身承诺?
压抑许久的千手幸树终于按捺不住。
他死死盯着前方两人相握的手,然后笑着扭头看向拦住自己的妹妹头少年,语调虽然平静,却难掩其中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危险的气息:
“柱间大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宇智波会和你们一起过来吗?”
纵使宇智波斑今日只穿着一身宽松闲适的浴衣,但在幸树眼中,这位宇智波的少族长同战场上那副披甲执锐、浑身阴沉冷峻的模样没有半点区别。
心爱的玉子竟同这么危险的人物站在一处说笑,不安如潮水般将千手幸树淹没,关心则乱的他完全忘记了真澄的身影,只知道自己目前实在赌不起。
宇智波一族阴冷的查克拉也在不停撩拨着幸树的神经,让这位平日里很冷静的青年失了方寸,刚才若不是柱间及时阻拦,他早就冲上前将玉子与斑彻底隔开。
“是啊,为什么?”
桃华也上前半步,冷艳的眉眼间饱含着深深的疑虑,使得少女平添了几分惑人的风采。
柱间后背冷汗直冒,眼神略显悲愤地瞪视远处正与玉子说说笑笑的斑。
可恶,竟忘了让斑他们在远处等候了,这下根本无从解释。而且之前发生的一切,也绝不能对幸树哥他们吐露半句。
不是柱间不信任幸树与桃华,千手与宇智波世代敌对,泉奈的戒备与敌意才是两族常态,像他和斑这种能挣脱族群桎梏的人,终究寥寥无几。
“是临时任务。”
清冷沉稳的嗓音适时响起,千手扉间淡淡扫了眼表面如常、实则已经没招了的兄者,恰到好处地替他解了围。
他将背上的少女放下,搀扶着水泉走到幸树兄妹面前,白发少年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任务?”千手幸树眉头微蹙,目光在几人身上轻轻掠过,唯有看到水泉的刹那,才稍稍停顿。
扉间微微侧身,将身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引荐给二人。
“这位是澍龙神社的巫女——水泉。是她同时雇佣了我们与宇智波一同执行任务,才有了幸树哥你现在所看到的情况。”
寥寥数语,轻巧抹去了真澄与宇智波斑私下会面,并促成柱斑二人和解的真相,将一切归为雇主的委托任务,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与此同时,水泉顺势接话,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微微垂眸,宽大的巫女袖摆轻掩住唇瓣,姿态温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两位千手大人,切莫责怪柱间君他们。此事全因我而起。”
幸树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
一身正统的红白巫女服素雅端庄,言行举止得体温柔,气质温和亲人,最关键的是,她身上毫无半点查克拉的波动,看上去只是一位寻常的普通雇主。
心中疑虑散去大半,千手幸树微微颔首,躬身致歉:“失礼了,水泉巫女。只因宇智波与我们千手积怨颇深,故而在您面前失态了。”
“无妨。”水泉眉眼低垂,故作羞怯地浅笑,“是我太过冒昧。偶然窥见柱间君与斑君身手不凡,情急之下便冒昧同时委托两方相助,实属无奈之举。”
巫女小姐的神态温婉无害,一副无辜且通情达理的模样,唯有近在身侧搀扶她的扉间,清晰感受到少女被袖口遮住的指尖正死死攥紧他的手臂,藏着与表象截然相反的紧张。
幸树与桃华的疑问,被扉间的这套说辞压下。
毕竟他们是忍者,自然当以任务为先。
况且以前也不是没有此类事件的发生,有雇主觉得自己的宝贝很重要,所以花大价钱雇佣了宇智波和千手的忍者同时守护。
当时那画面,啧,幸树不敢回忆。
就在这时,真澄恰到好处的冒出来,满脸好奇的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
柱间眼中亮起一抹喜色,立刻凑上前贴贴,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扉间抢先一步截话。
白发少年绯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女孩的脸,有些意味深长地解释:“我正和幸树哥说明情况。毕竟水泉巫女同时委托了千手与宇智波,为避免误会生出事端,我便代为解释一二。”
真澄闻言眸光微闪,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特别是千手幸树兄妹二人,瞬间心领神会。
她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地看向桃华他们,顺着扉间的话接了下去。
“抱歉,因为当时水泉桑太可怜了,所以没有通知你们就接下了她的委托任务,真的很抱歉!”
女孩说着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看着神色缓和下来的千手幸树,眼神认真地说道:“这个委托我会尽快处理好的,所以请你们先带着玉子回千手吧。”
话音刚落,名字的主人也靠近了他们。
宇智波两兄弟则是刻意落后几步,与众人拉开距离。
扉间余光轻瞥,心底暗自轻哼一声。
还算识趣。
其实从宇智波一路跟随,靠近约定地点还不停下脚步时,白发少年便拉满警惕心。
只是斑一向行事大胆肆意,全然不避讳眼下敏感的处境,而泉奈亦未曾出言提醒哥哥。
眼看即将与幸树桃华他们汇合,兄者与真澄也迟迟没有表态,无奈之下,扉间只能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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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机与背上的水泉提前串通好口供,所以才能恰好派上用场,完美化解危机。
“幸树,我刚才也听真澄说了水泉巫女的遭遇,真澄能及时接下她的委托,救下她的性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玉子轻声开口,一双眼眸脉脉地望着眼前高大俊朗的青年。
她虽然不清楚好好的相处,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委托的形式,但她相信真澄,孩子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于是玉子便顺着真澄的意思,改了说辞。
千手幸树见玉子脱离了宇智波兄弟的范围,立刻身形一闪,自然而然挡在玉子和斑、泉奈中间,隔开了两边的人。
青年低头认认真真检查心上人的状态,确认她一点事都没有,也没有被宇智波斑吓到,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紧接着,幸树大胆又郑重地攥住了玉子的手,然后看向柱间几人:“既然有任务,那自然是以任务为先,我和桃华就先带玉子回去。”
千手桃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走到真澄面前,先是扫了眼不远处的宇智波兄弟,随即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着女孩叮嘱道:
“真澄,你一定要小心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他们兄弟二人实力极强,一些大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千手和宇智波积怨已久,就算任务过程中他们不会轻易动手,你也不能放松警惕。”
说完,她又看向紧紧挨着真澄的柱间,冷艳的面孔上更添了几分严肃:“柱间,你比真澄知道的更多,她经验尚浅,后续任务里就拜托你了。”
该说的都说了,千手幸树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玉子打横抱起。
他先淡淡瞥了一眼宇智波斑,再看向真澄几人,留下最后一句叮嘱:“万事谨慎。”
话音落下,桃华和幸树便不再多停留,化作残影飞速掠向远方,很快便消失不见。
原地瞬间安静下来。
真澄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下来,她看着扉间,脸上满是歉意:“…真是抱歉。”
“我和斑相处得太愉快,一时忘了千手和宇智波之间,有着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忘了幸树和桃华身为千手族人,可能无法突然接受和宇智波亲近相处这件事。
柱间也紧随其后,带着愧疚开口道歉。
“扉间,对不起。哥哥也不小心疏忽大意了。”
眼瞧真澄和柱间两人认认真真反省,诚诚恳恳认错的态度,扉间的眉心虽然拧着,脸色却明显放松了很多。
他确实很生气。
两族世仇摆在那里,这么大意松懈,一旦被幸树和桃华看出端倪,柱间身为千手一族的少族长,后果不堪设想。
可当他望着两人老老实实认错,半点不敷衍的模样,满腔火气堵在胸口,最后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说到底人没事、也没暴露破绽,再苛责也没有意义。
扉间板着一张冷淡的脸,开口却很温柔:“算了,没被发现就好。下次不许再这么马虎。”
听见他松口,真澄和柱间对视一眼,开开心心的凑上前,一左一右围到了扉间身边,亲昵地挨着他。
于是水泉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被突然围住的白发少年一开始还端着冷淡矜贵,摆出一副“我还没完全原谅你们”的冷淡模样。
但他很快没几秒就撑不住冷脸。
整个人放松下来,默默任由他们挨着自己,脸上勾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无所谓,最后和其他千手大打出手。”
泉奈看完全程,话里话外刺刺的说道。
和扉间一样,泉奈在一行人靠近千手幸树他们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他没有动作,而是选择看好戏。
斑无奈低低唤了一声弟弟,语气能让扉间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地进行制止。
“泉奈,别这么说,会给真澄添麻烦的。”
他其实根本不call千手幸树和桃华,也根本不觉得那两人能造成什么威胁。
但斑看得出来真澄很在意这件事,很怕产生矛盾,便顺着真澄的心思,不愿意再出言激化气氛、让她为难。
宇智波斑的目光柔和地落在簇拥着扉间的真澄身上,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趁着氛围松弛,他不动声色出手一拉,将真澄拉到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