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山林潮气翻涌,雾气缠绕着徐福山的层层山峦,把整片山林裹得又沉又静。
林间阴影里,千手扉间静静伫立,周身气息被压得极低,显然是忍者执行探查任务时的审慎模样。
随后一道淡青色的查克拉悄然流转,白发少年原地化作一个皮肤黝黑、衣着简陋的砍柴樵夫,眉眼钝朴,普通得丢在人群里都无人多看一眼。
变身术施展成功后,扉间抬步下山,步态松弛自然,看不出半点异常,慢慢靠近徐福山山脚下散落的村落。
往日里烟火腾腾的山村,此刻死寂得反常,听不到孩童的嬉闹声,看不见往来劳作的村民,家家户户院门紧闭,连炊烟都稀疏了大半,空气里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恐与压抑。
扉间装作赶路避雾的樵夫,挨近村口几名抱团叹气、满脸忧色的留守老人,用最朴实的乡音搭话问路。几番闲谈试探下来,满心憋闷的村民终于放下戒备,七嘴八舌地道出了这几日翻天覆地的变故。
不过短短三日,素来无人管辖、安稳平和的徐福山,突然被一位不知名的外来贵族彻底包下,进行了全域封禁。
那人排场极尽奢华,车马仆从绵延山路,随行护卫成群,气势滔天。自抵达山脚那日起,便直接圈占整座徐福山,不许本地村民踏足一寸土地。
不仅如此,这名贵族带来的人手极具威慑力,身披甲胄、腰佩长刀的护卫列队驻守在山林的关卡与要道,站姿凛冽,气场肃杀,牢牢封死所有出入口。
当然,也有村民隐约在密林缝隙间瞥见一闪而过的忍者身影,他们在山林深处来回穿梭,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守着什么。
总之,护卫封山,态度强硬蛮横,没有半分通融余地。他们以贵族属地为由,硬生生将世代靠山为生的村民尽数驱逐,不许众人上山,生生断了一村人的生计。
可怜村民世代居于此地,老实本分,手无寸铁,面对这般强横势力,也只能忍气吞声,满心茫然无助,却连对方姓甚名谁、为何突然霸占徐福山都一无所知。
他们只能私下暗自猜测,或许是贵族看中这片山的风水,或许是想在此修建别院行宫,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别的缘由。
伪装成樵夫的扉间默默听着,不动声色把所有信息尽数记在心底。
村民不知情,反倒更印证了对方行事隐秘,刻意封锁消息,不想任何人窥探到真实目的。
他耐心听完村民的抱怨与担忧,又不动声色探查了一圈四周的布防格局、人员轮换规律,确认再无遗漏情报,才礼貌辞别村民,转身离开村落范围。
直到彻底走出哨岗视野、踏入无人的幽深密林,扉间才彻底松了口气。
周身查克拉轻轻一震,伪装身形瞬间消散,少年清俊利落的模样重新显露出来。紧绷了许久的脊背微微放松,方才对外的冷静沉稳尽数褪去,眉眼间染上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
在外伪装克制是任务所需,但回到同伴身边,他从不会刻意端着冰冷的架子。
随手拍掉衣摆沾着的草屑泥尘,白发少年的脚步轻快了不少,折返三人临时栖身的天然山洞。
扉间早前抵达此地时,便凭借精妙的查克拉掌控,在洞口布下了一层近乎无痕的隐遁遮蔽结界。
这是最适合潜伏藏身的秘术,不具备任何攻防杀伤力,唯一的作用便是吞噬与隐匿。
整片结界贴合山壁岩层,与周遭山林的自然气息完美相融,没有半点术式波动外泄。洞内三人的气息,尽数被结界彻底抹平屏蔽,连山洞本身的存在感都被大幅弱化。
扉间缓步走入山洞,洞内光线微暗却安稳静谧,花咲此时正用小手认认真真整理着几人可能要用到的伤药、兵粮丸等物资,整个人乖巧又细致,而真澄则是在把玩几枚气搓成的气弹,神色安然,静静等着他归来。
听见动静,两人齐齐抬眸看来,眼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与期待。
一路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扉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回来了,探查清楚了。”
他稍稍停顿,认真整理了一下情报,坦然和两位同伴交底:“徐福山这几天确实出了大事。三天前突然来了一位身份不明的贵族,手笔极大,直接把整座山全包下来封禁了。”
“那人带来的手下把山林出入口全部封死,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进不去,更过分的是,他们直接把山脚的村民全都赶走,霸占了整片山,手段特别强势。”
说到村民被无故驱逐的遭遇,千手扉间的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不平,语气也低沉了很多,那份藏在冷静外表下的热忱流露出些许:“那些村民世世代代住在这儿,全靠这座山过日子,现在无缘无故被赶出来,生计全断了。”
“好过分!”
花咲听到这里,忍不住替村民发出抱不平的愤懑。
一旁的真澄紧皱眉头,不过她一直安静听着,直到扉间说完才开口。
“仅仅是普通的护卫应该难不倒扉间吧,看来对方应该还雇佣了忍者。”
扉间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没错,明面上撑排场护卫贵族安危的是清一色全副武装的武士护卫,但这些人只是摆在明处的仪仗门面,也是阻隔外人靠近的第一道防线。真正不好应付的,是他暗中雇佣的那群忍者。”
“忍者啊。”
真澄轻轻低喃一声,心底暗自感慨此番只想采药救人,却偏偏遇上这般接连不断的波折变故。她抬眸望向身前的白发少年,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与认真,轻声开口问道:
“是哪家的忍者?”
“宇智波!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我要的花吗?!”
华贵的营帐之内,锦衣贵族满脸阴戾不耐,居高临下地睨着帐下少年,眼底尽是权贵者的傲慢与刻薄。连日搜山无果,早已耗尽了他所有耐心,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斥责与厌弃。
宇智波斑立在原地,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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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挺直,轮廓锋利,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却极具张力的骨相。
自从与柱间决裂,心底坚持多年的理想被现实的重锤狠狠击碎重创之后,他整个人变了许多。
曾经鲜活热烈、傲娇爱争、眉眼带锐的少年身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敛安静。他不再轻易动怒,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眼底,心里更是攒着化不开的郁结与寒凉。
面对贵族刻薄的怒斥,斑只是微微垂眸,声音低沉平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探查进度迟缓,是我的疏漏,我会继续带队深入搜山。”
没有辩解,没有不甘。
理想已碎,世事虚妄,区区贵族的颐指气使,于他而言早已掀不起半分心绪涟漪。如今支撑他的,只剩宇智波一族沉甸甸的存续重担,仅此而已。
贵族见他全然一副无波无澜的冷淡模样,心底愈发烦躁不耐。
可他心知肚明,眼下根本没有更换人手的余地。寻常忍者资质参差、不堪大用,放眼当下,唯有声名在外的宇智波一族忍者,战力与探查能力最为顶尖可靠。临时换人不仅耗费时日,更可能彻底错失寻得奇花的机缘。
万般权衡之下,贵族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声色厉荏地冷声道:“再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依旧毫无进展,你们的酬劳,全部作废!”
斑默然颔首,不卑不亢,转身静静退出营帐。
踏出帐外的一刻,山林潮湿的冷风拂过眉眼,他周身那层应付外人的平静客套彻底褪去,只剩下彻底的沉郁寡言。
紧随他身后走出的宇智波火核、火河,看着斑连日来愈发沉默的模样,心底又心疼又费解,待远离营地守卫的听觉范围,才压低声音轻声吐槽、宣泄疑惑。
“实在奇怪。”火核皱着眉,压着气息低语,“这位贵族手笔大得离谱,封山、驱民、重金雇我们宇智波,什么都不要求,只让我们日复一日往深山里搜一株不知名的山花。”
“任务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火河也轻声附和,“不查匪、不探敌、不寻宝,只为一朵花,甚至不许我们探查山林异动,只许埋头找花。这般兴师动众,太不合常理。”
两人低声议论,满是费解。
而走在最前方的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垂着眼,步履平缓沉重,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幽深淡漠。过往他或许还会较真、会揣测、会探究其中利弊,可如今,他早已懒得对其他人和事生出多余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线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质感,微微偏低,尾音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沙哑,不刺耳、不粗糙,反倒衬得人愈发冷寂孤峭。
“不是普通的花。”
他抬眼望向浓雾锁死、深不见底的徐福山腹地,眼底藏着极致的谨慎:
“能让人为之不惜耗财、耗力、耗人命,偏执到封禁整座山林、驱逐无辜百姓,这花……藏着足以让人疯魔的力量。”
话音落尽,他再无多言。